雨停后的城市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废弃工厂的烟囱顶端还在冒着微弱的黑烟，与天边那抹惨淡的鱼肚白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被血污染过的水墨画。顾衍辰扶着受伤的女人坐在工厂的水泥地上，指尖触到她手臂上凝固的血痂，触感粗糙而冰冷。
“先处理伤口。” 顾衍辰打开空间背包，将里面的急救包取出来。重生后觉醒的空间虽然不大，但他一直保持着囤积医疗物资的习惯，消毒水、缝合针、无菌纱布一应俱全。他拧开碘伏瓶盖，刺鼻的气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女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没有躲闪。
“忍一下。” 顾衍辰的声音低沉柔和，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她手臂上的刀伤。伤口很深，皮肉外翻，之前简单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粘连着伤口边缘的皮肤。女人咬着下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顾衍辰动作麻利地清理伤口、缝合、包扎，整套流程一气呵成。他抬头时，恰好看到女人紧抿的嘴唇和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应急灯下，她眼角的泪痣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好了，暂时处理好了，后续需要定期换药，避免感染。” 他将用过的医疗垃圾收进空间，那里有专门的隔离区域，不会污染其他物资。
女人点了点头，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眉头舒展了些许：“多谢。我叫沈玥，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
“顾衍辰。” 他回应道，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那块金属片上，“这个坐标，你能看懂吗？”
沈玥将金属片递给他，指尖划过上面的纹路：“这是旧时代的军用坐标加密方式，我父亲以前是军人，教过我一些。不过上面的符号有残缺，需要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结合地图才能破解。” 她顿了顿，看向工厂外寂静的街道，“这里不宜久留，幽冥生物的气息可能会吸引更多同类，而且黑狼的残余势力说不定还在附近游荡。”
顾衍辰认同地点头。他站起身，警惕地扫视着工厂内部。这是一家废弃的机械加工厂，厂房里布满了厚厚的灰尘，生锈的机床、散落的零件堆在角落，蜘蛛网挂满了天花板。远处传来几声幽冥生物的嘶吼，声音遥远却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往东边走。” 沈玥指着工厂东侧的一个小门，“我记得这附近有个旧时代的防空洞，以前执行任务时去过，隐蔽性很好，而且里面可能有遗留的物资。”
两人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穿过布满杂物的厂房。脚下的水泥地坑洼不平，时不时会踢到生锈的零件，发出刺耳的声响。沈玥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肌肉，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脸色也愈发苍白。
顾衍辰察觉到她的不适，停下脚步：“我背你吧。” 不等她拒绝，便蹲下身，后背稳稳地对着她。
沈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伏了上去。她的双手轻轻环住顾衍辰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这是末世里极为罕见的安全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顾衍辰站起身，动作轻柔地托住她的大腿，迈步朝着东门走去。沈玥不算重，他背着她行走自如，唐刀斜挎在肩上，时刻保持着警惕。工厂的东门早已锈迹斑斑，门锁也已经损坏，他轻轻一推，门就发出 “吱呀” 的刺耳声响，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街道，两侧的楼房大多已经坍塌，断壁残垣之间长满了杂草，路面上散落着废弃的汽车、生活垃圾和干涸的血迹。几只瘦弱的流浪狗在街道尽头徘徊，看到他们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又畏惧地后退了几步，最终夹着尾巴跑开了。
“小心脚下。” 顾衍辰提醒道，避开地上的钢筋和碎玻璃。街道上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那是腐烂的尸体、变质的食物和潮湿的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胃里翻江倒海。沈玥将脸埋在顾衍辰的背上，尽量屏住呼吸，却还是忍不住一阵干呕。
顾衍辰加快了脚步，朝着沈玥所说的防空洞方向走去。沿途的景象愈发凄惨，随处可见倒在路边的尸体，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下白骨，有的则被幽冥生物啃噬得残缺不全。偶尔能看到一些废弃的幸存者营地，地上散落着空罐头、破旧的衣物和生锈的武器，显然已经被遗弃很久了。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沈玥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前面左转，防空洞就在那片废墟后面。”
顾衍辰依言左转，穿过一片坍塌的居民楼废墟。废墟中布满了尖锐的钢筋和碎石，行走极为困难。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生怕脚下不稳摔倒。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从废墟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求救。
“有人。” 顾衍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呻吟声越来越清晰，似乎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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