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他的下人十分安静，并没有什么存在感，两个心性相近的孩子遇见了自然有着无穷无尽的话题。
说着说着，路途便不显得远了，没一会他们来到了澹台烬居住的小院子前。
周遭荒凉冷清的装潢与这金碧辉煌，处处讲究的王宫宛若生于两个世界。
萧凛没来过这里，但也听说过质子住在冷宫周围，想来环境不会太好。
观怜慈脸上轻松和硕的笑容落了下来，提起衣摆走了进去，萧凛紧随其后。
这里鱼龙混杂，让他一个人进去，他不太放心。
有萧凛在，观怜慈径直走进并没有谁把他拦住，停在明显最为破旧的小屋子前，他推门进去，见到了正在吃饭的澹台烬。
澹台烬对他会来这件事不算惊讶，视线落在紧跟着他走来的人，眉头微皱。
萧凛....他怎么来了。
观怜慈一直没问他名字，张了张嘴，只能走过去勉强问道：“你的风寒好点了吗？”
“澹台无事，有劳小先生关心。”澹台烬站起身，规规矩矩朝他们二人的方向拱手道，“见过六殿下。”
“澹台殿下不必如此客气。”萧凛无奈笑道，“小先生寻人问你所居何处，意外撞见了，我就带小先生一起来了，望澹台殿下勿怪。”
“怎会。”澹台烬学着他的样子扯出和善的笑容，笑容不达眼底，隐藏在心底的不满更被藏的严严实实。
连萧凛这个心思细腻的都感知不到，更别提观怜慈了。
他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好奇道：“你们是认识的吗？”
“父王忙于国事有所疏忽，幼弟顽劣，我意外撞见他与澹台殿下的纠葛，曾被我训诫过。”萧凛不知道观怜慈知道的事，顾忌着各自的脸面，说的极为笼统。
他想到什么，朝澹台烬问道，“那日过后很少见到澹台殿下了，不知小七是否还在找殿下麻烦。”
澹台烬正要回答，没成想被满腔怨气，快气成小火炮的观怜慈抢了先：“萧凛我跟你说，可不只有什么七皇子，好几个围着他打，打得可凶了。”
“你说他好歹是个殿下，哪能这么欺负人，宫女下人尚且没被乱打乱骂，仗着没人管，你这些兄弟太过分了。”
“传出去别人怎么说，说盛国没有容人之量，残害他国皇子？”
就差被指着鼻子骂的萧凛无奈点头，倒是不觉得落了面子，见他越说越激动，方才温声打断：“是我的错，那日过后只是让下人多照应几分，忘了那几位的性情。”
“此事我会想方告知父王，委屈殿下了。”萧凛满怀歉意地朝澹台烬的方向微微低头行礼。
澹台烬下意识回礼：“怎会，殿下待澹台之心，澹台烬只觉感谢，哪有委屈一说。”
萧凛眼神微顿，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劲，是他的错觉吗？
言语交锋下的暗流涌动本就不明显，观怜慈那些气愤来得快去的也快，歪着头对上澹台烬的视线说：“原来你叫澹台烬啊。”
澹台烬礼貌微笑。
萧凛只当自己多想，调侃似得说：“小先生不喜外出，没想到竟与澹台殿下有如此缘分。”
“这算什么缘分，他要是不被欺负，也不会遇见我。”观怜慈说话不经过大脑，说完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这么说，是不是显得我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像小先生这般至纯至善的人，世间少有，仗义出手又有什么不对呢？”萧凛无奈笑道。
“但我觉得，如果可以他还是没遇见我的好。”观怜慈朝站立在二人之外的人看去，“是吧，澹台烬。”
澹台烬微微垂眼，像是没听懂他的话：“要是没有小先生帮忙，澹台这段日子怕是难熬许多。”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被欺负的话，就没有遇见我的必要了，比起遇见我，你肯定更想不被欺负。”
“我没这么想过。”低垂的视线落到那抹洁白的衣衫，澹台烬重新抬起眼，温柔地看着他，“能遇见你，比被欺负重要。”
观怜慈的面庞腾得一下变得通红，他不太好意思地抿住唇，小声说：“我也没那么好啦...你还是不被欺负比较重要。”
“小先生很好。”
“我真的没那么好...”
“怜慈性情极好，既敢仗义执言又心怀良善，自是极好的人。”萧凛下意识夸道。
没曾想话音未落，周身莫名感到少许寒意，寒意刺骨冰凉，他疑惑地朝门口望去。
是起风了吗？
观怜慈被夸的小脸红扑扑的，羞涩地打断话题：“好了好了，我最好了总行了吧，你们俩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萧凛会心一笑。
澹台烬慢半拍地会心一笑。
观怜慈看了看他们俩嘴角极为相似的弧度，纳闷道：“你们俩确定不是亲生兄弟吗？感觉好像。”
“像吗？”萧凛困惑道。
与此同时澹台烬嘴角的笑落了下来，语气模糊地说，“能与六皇子有所牵扯是澹台的荣幸。”
观怜慈没注意到他语气中掺杂着认真和自嘲，收回端详的眼神说：“其实也没那么像，两个人太像，多少有点渗人。”
“要是遇见和我特别像的人，我都不敢照镜子，再说了你们俩的脸就很不像呀。”
澹台烬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知道他没什么恶意。
他纯纯脑子不好使。
萧凛打趣道：“小先生要是真遇到相像的人，倒不用害怕，说不定是不是遇见了离散的亲人，万万人中能有此缘分，尽管没有亲缘也是幸事。”
“也对，那你说有没有可能，澹台烬是你的亲人。”观怜慈故作认真，把在场两个人都问懵了。
且不说两模两样的人到底哪像了，两国皇子是亲人...说出去也太奇怪了吧。
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过，极力压下的笑意彻底憋不出了，观怜慈得逞地笑说：“诶呀，逗你们玩的，他姓澹又不姓萧。”
“我姓澹台。”澹台烬抽搐下眼角，自幼难以感知情绪的怪胎此刻模糊的明白了该对什么情形觉得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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