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定远号”蒸汽铁甲舰在渤海湾惊世初航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幽灵，伴随着南下的商船与各国探子的密报，以惊人的速度传回了欧罗巴。这一次，带来的不再是震动，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慌。
里斯本、伦敦、阿姆斯特丹、巴黎……几乎所有沿海国家的海军部与宫廷，都在反复研究着那支离破碎、却足以颠覆认知的情报：
“明帝国新型战舰，无帆，铁甲，冒黑烟，速度远超我方最快舰船……”
“其火炮射程、精度、威力皆远超想象，一发炮弹可摧毁大型木质战舰……”
“配备有可快速连续射击的诡异武器，接舷战已成奢望……”
恐慌在蔓延。尤其是依靠海洋贸易和殖民起家的荷兰与英格兰，更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他们赖以称霸的舰队，在那传说中的明国铁甲舰面前，似乎一夜之间变成了过时的玩具。
然而，在这片恐慌的暗流之下，一股更加隐秘、也更加恶毒的逆流，正在西班牙马德里和罗马教廷深处涌动。
马德里，埃斯科里亚尔修道院，一间阴暗的密室。
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他的心腹，宗教裁判所大法官托奎马达，以及一位风尘仆仆、来自罗马教廷的枢机主教——**博尔吉亚**。
“陛下，主教阁下，”托奎马达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们不能再坐视那个东方异教徒继续亵渎上帝，颠覆主的秩序了！他的铁船，他的邪法，是对整个基督世界最狂妄的挑衅！”
腓力四世脸色憔悴，眼中布满了血丝：“反击？我们连维持舰队现状都捉襟见肘，拿什么去反击那恶魔的铁甲舰？”
“单凭西班牙的力量或许不足，”博尔吉亚枢机主教缓缓开口，他有着意大利人特有的深邃轮廓，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但若是以整个基督世界，以上帝之名呢？”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远东的位置：“这个萧风，他不只是一个世俗的统治者。根据我们从澳门耶稣会获得的情报，他正在他的军队中传播一种……异端的力量体系。他们称之为‘修真’，一种试图以凡人之躯，窃取神明权柄的邪恶之道！这已经不仅仅是领土和贸易的争夺，这是信仰的战争！是光明与黑暗的终极对决！”
“信仰战争……”腓力四世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病态的光芒。是啊，如果能把萧风定义为基督世界的公敌，那么……
“教皇陛下对此有何指示？”他急切地问道。
博尔吉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教皇英诺森十世陛下，对远东出现的异端力量深感忧虑。他已原则上同意，若有必要，可以颁布特殊敕令。”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之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十字军**！以收复圣地、铲除异端为名，发动一场针对明帝国的，新的十字军东征！
“但荷兰人和英格兰人……”腓力四世仍有顾虑，“那些新教叛徒，他们会响应教皇的号召吗？”
“他们会的。”博尔吉亚自信地笑了笑，笑容却冰冷无比，“不是因为信仰，而是因为恐惧和贪婪。恐惧于明帝国的力量，贪婪于东方的财富。我们可以向他们承诺，一旦击败明帝国，其海外领地与贸易特权，按功分配。在共同的利益和威胁面前，暂时的联合并非不可能。更何况……”
他压低了声音：“根据某些古老的记载，以及我们秘密审讯一些接触过东方神秘学的学者得知，那个萧风所掌握的‘修真’力量，其源头可能涉及到……某些被封印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禁忌知识。若能获取，或许能让我们窥见……神之领域的奥秘。”
密室内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力量，永恒的力量，这才是最能打动这些权势者的东西。
不久之后，罗马，梵蒂冈。
教皇英诺森十世站在圣彼得大教堂的阳台上，俯瞰着脚下的信徒。他年事已高，但眼神依旧锐利。在他身后，博尔吉亚枢机主教垂手而立。
“博尔吉亚，你认为，上帝会允许我们发动这样一场……跨越重洋的圣战吗？”教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权衡。
“陛下，”博尔吉亚躬身道，“恶魔的触手已经伸向了主的牧场。那个东方统治者萧风，他不仅征服土地，更在扭曲灵魂，传播异端。若放任不管，终有一日，他的铁甲舰会出现在第勒尼安海，他的异端学说会玷污圣城的纯洁。这不是选择，而是扞卫信仰的必然之举。上帝会保佑他的战士。”
教皇沉默良久，望着天边沉落的夕阳，最终缓缓开口：“起草敕令吧。以主之名，号召所有虔诚的君主与骑士，准备踏上征程，去远东涤荡异端，收复被玷污的土地。此役，可称为……‘净世圣战’。”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敕令暂不公开。我们需要时间，需要联合更多的力量，也需要……找到能够对抗那异端力量的‘神圣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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