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罢，只是冷哼。
谢斯始终如此。
他并未随了皇帝深沉的头脑，却学会了与各处的姑娘勾勾搭搭，也不知在外面留下了多少皇家的子嗣。
虽说他并不允许谢斯出宫，但谢斯偷摸离宫去见风尘女子早已是常事，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责备也毫无必要，毕竟谢斯做不出实事来。
但也正因如此，他对谢斯并未那么看重。
一无脑子二不聪明，皇帝并不后悔立他为太子，却后悔生了这样一个儿子。
看着皇帝不为所动的模样，温宁昭继续添油加醋。
“可臣好像看到那女子与一人相似。”
“相似？”
温宁昭并无直接点明，便让皇帝自己思考。
也许是事情太过巧合，金良敲了敲门，从门外大声喊道：“陛下，月妃求见。”
听到月妃，皇帝脸上立马洋溢着笑意。
温宁昭看着那油尽灯枯的脸面，莫名觉得有几分作呕。
他如何也想不透，如果当初夜归月选择谢斯，也好过待在这杀人不眨眼的皇帝身边。
“快，让月妃进来。”
门扉打开，温宁昭与皇帝一同侧眸观看。
率先入夜归月眼眸的却不是皇帝，而是温宁昭。
见他身体已无恙，甚至面色红润，以为那伤并未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夜归月心中大喜，眼波流转。
“月儿，来。”
听到皇帝的呼唤她才回过神来，生怕皇帝看穿他们的关系。
连忙走到皇帝身边，可怜兮兮道：“陛下，您这几日不找臣妾，臣妾以为您把臣妾忘记了。”
“朕如何会忘记你呢？”
皇帝将夜归月拥在怀中，摸着她细嫩的手，好不自在。
“陛下。”夜归月轻轻捶着皇帝的肩头似乎是落在他那伤口上。
皇帝脸色猛然一沉，握着夜归月的手越来越重。
夜归月忍不住吃痛。
皇帝这才抽身，心疼地为她呼呼。
温宁昭：“……”
心中怒骂了一句恶心。
“臣妾斗胆，替温学士向陛下邀功。”
夜归月好像长了些胆子，温宁昭挑了下眉，目光转移观察皇帝的反应。
皇帝眼里并无怒火，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夜归月：“朕听听，你想为他邀什么功？”
“当时陛下遭遇刺杀，臣妾也吓了一跳。若是没有温学士，以后臣妾也见不到陛下了。”
夜归月说着，话里竟带上了哭腔。
她半趴在皇帝的肩头，低声啜泣。
一旁观望的温宁昭躲开眼神，垂下了眼帘。
直到皇帝轻声安抚后，夜归月不再哭，几人继续谈论方才的话题。
“你希望朕如何做？”
夜归月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与皇帝关切的眼眸对视：“温学士有勇无谋，臣妾想，若是能给他安排丞相之位，日后定能助陛下一臂之力。”
此话一出，温宁昭瞳孔微微睁大。
他从未在夜归月面前暴露过此事，谢清晏更不可能。
但夜归月为什么会一语中的？
她……
在温宁昭的疑惑中，皇帝周身缓缓散出了寒意。
他与夜归月分开，冷眸直直地瞪着心爱的妃子，旋即又转向温宁昭的脸。
方才温宁昭的话还记在心中。
谢斯与其他女子有关系并不影响，可若是他与皇宫内的妃子有关系那便很是严重。
这不得不让皇帝认为，温宁昭与夜归月也是那层关系。
看了许久，皇帝才挪开目光。
这两人私下并无交集，当是他多想。
“温卿，你如何想？”
温宁昭当然不会选择掉进皇帝安排的坑里。
“丞相之位并不空缺，臣不敢肖想。”他望着皇帝，眼里除了忠心并无其他，“多谢娘娘抬爱，臣恐怕胜之不武。”
皇帝一听，欣喜地点点头。
即便皇帝想给也无能为力，除非……丞相空缺。
那如何才能空缺呢？
“你的确有过人之处。”皇帝对温宁昭做了最高评价，“朕会考虑。”
“多谢陛下。”
温宁昭躬下身，算是叩拜了皇帝。
“月儿，你来找朕为了何事？”
温宁昭见话题落在夜归月的身上，想找时机打算离开。
可皇帝却没有让他走的意思。
夜归月倒也不避讳温宁昭在，心烦似的向皇帝诉说衷肠：“臣妾想陛下了，这几日您受伤都不召见臣妾。”
“朕有要事处理，这不你来朕便同意了。月儿，朕如今最宠你，你可不要背叛朕。”
夜归月脸色登时变了，纵然只是片刻间，可温宁昭还是精确地捕捉到了。
像是替夜归月解围般，温宁昭抱拳，沉声道：“陛下，臣身体恢复还并未前往五皇子府，臣……”
皇帝冷嘲打断：“朕听金良道，谢清晏还没死，反而去府外去找江湖郎中，你可知此事？”
温宁昭故作惊讶：“臣不知。”
“你不知那朕便交给你一件事。”皇帝勾唇，眸底涔着狰狞。
温宁昭对上那神色，心中莫名有些吃味。
他的笑容并无好意。
果然，当那句话说出来后，温宁昭的表情差点崩塌。
皇帝道：“你去找时机杀了谢清晏，朕便许诺你丞相之位。”
“谢清晏的身体还未恢复，你在他的汤药中下毒或者做些其他，让他一命呜呼。他一死，朕定会答应你想要的。”
以前的温宁昭会毫不犹豫这么做，但现在的他如何也不会同意皇帝的要求。
丞相之位比不上谢清晏的命重要。
温宁昭想拒绝，可他与皇帝间达成协议般，对谢清晏的爱慕不过为假装。
若他真的拒绝，恐怕又会引起皇帝起疑。
如此——
温宁昭胸口沉沉一颤，只得道：“臣知晓。”
“知道就好。”皇帝心满意足道，“你先离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温宁昭后退几步离开。
离开皇宫后他便一直思索这件事。
他与谢清晏的感情定不会受其影响，但两人既然信任彼此，便不得有所隐瞒。
况且。
温宁昭将拳头握紧，再一次摸着他始终放在怀中的凤佩。
他从不知这东西如今会对他这般重要。
优柔寡断从不是他的作风，但为了谢清晏，他可以做不一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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