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摆弄着瓶瓶罐罐，听见这话，带着些恼怒的叉起腰，“我还能骗你们？都说了好几次不能用头发换匕首的事了，你们怎么还问，你们是听谁说的有这回事，赶紧告诉我，居然在外面胡说八道。”
沈榆保住了自己的头发，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听见女巫的话，她震惊地说：“他居然骗你！”
沈桉无奈的看向姐姐，“他又不是人鱼，知道的消息不准确也很正常吧。”
沈榆闻言尴尬的舔了一下唇，“你说的也对。”
“谁啊，你们说的是谁啊，赶紧告诉我，我可不许有鱼在外面随便编排我。”女巫越听越急，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追问。
沈榆摆摆手，“没谁，是一个陆地上的人，他也影响不到这里的人鱼，就和我弟弟说过。”
女巫翻了个白眼，“哼，陆地上的啊，真是空气吸多了，不管陆地上的事，说什么人鱼的事啊，和他们没有一根海草的关系。”
沈桉鼓鼓脸，问，“那我想变出双腿的话，要怎么办。”
“你想上岸？你想好了吗，变出腿的话就不可以反悔了，再也没办法变回人鱼了，你要是在陆地上混得不好，也没办法回到海里了。”女巫已经很久没遇到想上岸的人鱼了，她仔细打量沈桉一番，带着劝告的语气说：“你这么漂亮，上岸做什么啊，无依无靠的很容易受欺负。”
沈桉不为所动，“可我在岸上有喜欢的人了，我想去找他。”
女巫已经活了很久很久，见多了情情爱爱的事，她的笑带着一丝轻蔑和可惜，“那你确定对方也喜欢你吗。”
“当然确定，他对我很好，他很爱我的。”
“你的决定我不会干涉，但我要告诉你，这件事是没办法反悔的，而且上岸之后，你必须找到一个真心爱你，愿意和你共享生命的爱人，如果对方有哪怕一丝的虚情假意，你就会死。”
女巫收敛神色，一脸严肃，语气沉重。
还没等沈桉回答，沈榆就张大了嘴巴，“这有点不公平了吧，又不能变回人鱼，想留在陆地生活，还必须要找一个对自己全心全意接纳的伴侣，这条件也太苛刻了。”
女巫扬起脸，神色高傲，“这是背叛海神的代价，离开养育自己的大海，是要付出代价的，海神会永远庇护忠诚的子民，却不会再护佑离开的背叛者。”
沈榆心中对海神极度尊敬，但为了弟弟，还是内心挣扎一番后出言反驳，“这不是背叛……小桉他只是恰好喜欢上了陆地上的人。”
女巫不屑的摇头，“离开生他养他的大海就是背叛，海神才不会听这些可笑的理由，你怎么想的，你还坚持要离开海神的护佑，去岸上吗。”
“弟弟，要不然我们先回家吧，妈妈一定很想你。”沈榆之前完全没想到，变出双腿原来后果这么可怕，居然不可以回到海里，甚至得不到极致的爱就会死。
万一那个季屿只是一时兴致，弟弟不就完了吗。
对于要上岸的事，沈桉早就决定好，他做了选择，就不会反悔，他会为了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不管是什么结果，他都认了，就算季屿对他的爱，没有他认为的那么深，他也认了。
沈桉目光坚定，看向女巫，“我早就想好了，我要去岸上找他。”
女巫叹息一声，眼神突然沧桑许多，“那好，我说了，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药水我会给你，不过这件事一向有个规矩，三个月之后我才能把药水拿给你，毕竟这是决定你生命的事，需要时间好好考虑，这段时间，多陪陪你的家人，也再看看生你养你的这片海吧。”
“好，多谢您了，三个月之后我会准时上门取药水的。”
“那我祝你好运。”
女巫见过很多坚决的要上岸的人鱼，不过那些不安的，无法回归海神怀抱的游魂，她同样见过很多，希望今天这个漂亮的小人鱼，会有个好运气吧。
沈榆沉默的跟在沈桉身后，也不敢说话，生怕自己越说，沈桉态度越坚决。
她确实挺爱吃季屿做的那些鱼肉片，也觉得季屿对她弟弟很好，肯定是有爱的，可上升到共享生命这种极致的爱，她作为沈桉的姐姐，都难免会迟疑，所以她真的不想让沈桉冒这个险。
还好有三个月才能去拿药水，三个月，比弟弟和那人相识的时间还要久，也许三个月之后，弟弟就会淡忘这件事，不想上岸了。
无精打采心事重重的姐弟俩，一回到家就被母亲调侃，“你们两个又吵架啦，一个两个的都拉着脸，比翻车鱼还丑。”
沈榆立刻不服气的反驳，“妈你说什么呢，翻车鱼那么丑，我的脸拉成什么样，也不会比翻车鱼丑啊！”
沈雨在女儿脸上捏了一下，“那你们两个刚回家就拉着脸干什么，出什么事了，难道小桉被那个陆地上的人欺负了？”
“没有……”沈榆说完，看向一直沉默着的沈桉，“哎呀小桉，你怎么想的，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我都要憋死了。”
沈桉很平静，“我不是说过了，三个月后会去取药水。”
沈雨养这两个孩子二十年，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发生，“什么药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出去一趟，都开始说话云里雾里的，早知道不让你们两个游上去看那个破船了。”
沈桉游过去，主动牵着妈妈的手说：“就是可以让我变出双腿的药水，我已经决定上岸和他在一起了，不过妈妈你放心，我还是会回来看你们的，我会时不时坐船回来的。”
“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之前你姐就和我说过了，只要你喜欢，我和你爸没意见，如果以后你和他在一起不开心，不喜欢他了，就回来找我们。”
沈雨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什么事呢。
“妈妈，如果我回不来呢，女巫说，变出双腿就是背叛了海神，没办法再变回人鱼。”
“那我们就在海面看船里的你，我知道你过得好就可以了，人鱼成年本来也要离开父母去组建家庭的，在海里也不是要一直在一起的。”
沈桉还是没说出他得不到真心会死的事，他依偎在妈妈怀中，轻声说：“妈妈，会的，我相信他会对我很好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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