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抓捕天启王凉冰！”
艾熙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无形的刀锋，精准地剖开了主控室里凝固的空气，也彻底撕碎了凉冰最后的尊严。
这两个任务目标，是两块最残酷的拼图。
它们严丝合缝地嵌入凉冰脑海，瞬间补全了那幅荒诞、破碎了百年的画卷。
一切，清晰得令人发指。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瘫在地上的凉冰，那张沾满尘土的脸上，错愕与荒谬的神情像蛛网般一寸寸碎裂。
一秒。
两秒。
“呵……”
一声干涩嘶哑的笑，从她喉咙深处硬生生挤了出来，像是锈蚀的金属在互相刮擦。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凄厉癫狂的笑声撕裂了寂静，里面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信仰被碾成齑粉后，那种空洞到令人骨头发寒的回响。
她笑得浑身剧烈抽搐，笑得眼泪夺眶而出，混合着灰尘与眼泪，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污浊的沟壑。
猛地，她转过头。
那双燃烧着焚尽一切怒火的眸子，越过压制着她的艾熙，死死钉在不远处那张永远平静、永远俯瞰众生的脸上。
“凯莎！你听见了吗！”
她的声音扭曲而高亢，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呕出的鲜血。
“抓捕我！好一个任务！好一个你最忠诚的天使！”
凉冰的胸膛剧烈起伏，暗能量还在徒劳地冲撞着艾熙那绯红雷霆的压制。
“你让她来，你让她做这一切，却连亲口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你这个虚伪的暴君！”
“你这个虚伪的婊子！你敢做不敢当！你比我更堕落！至少我敢承认我想要的是什么！”
面对这泣血般的指控，凯莎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过分毫，只是面无表情地，轻轻摇了摇头。
她像是在观赏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独幕剧，凉冰此刻的歇斯底里，不过是其中一个无足轻重、早已被预料到的音符。
这副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毁灭性。
它瞬间抽干了凉冰所有爆发的力量。
凯莎甚至懒得再看她第二眼，对着身旁的鹤熙，随意地抬了抬下巴。
“去吧。”
“好嘞。”
鹤熙打了个哈欠，一副“总算可以下班了”的慵懒模样。
她从暗位面中取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银色颈环，指尖一弹。
颈环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扣向凉冰的脖颈。
“咔哒。”
一声轻响，颈环完美闭合。
一圈圈幽蓝色的数据流瞬间亮起，如灵蛇般钻入凉冰的身体。
顷刻之间，凉冰周身还在疯狂涌动的暗能量，就像被扎破的星云，瞬间坍缩、消弭于无形。
凉冰的身体猛地一软。
艾熙松开了压制着她的手。
她就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架的玩偶，瘫软在冰冷的金属废墟上，不再挣扎，也不再嘶吼。
只是躺在那，仰望着破碎的穹顶，嘴里依旧发出“咯咯”的、空洞的笑声。
像个彻底认命的疯子。
搞定了凉冰，鹤熙这才饶有兴致地踱步到艾熙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这身黑绯交织的战甲。
“啧啧啧。”
鹤熙伸出手指，戳了戳艾熙肩甲上流淌的绯红雷霆，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能量触感。
“小艾熙，任务完成得不错嘛。”她笑嘻嘻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夸耀，“可以啊，现在这么强了？自己给自己升级到三代了？”
鹤熙的眼中闪烁着科学狂人特有的光芒。
在艾熙建造“法隆”后，她们便无法再精确监测她的情况。知道她在成长，却没想到，她能凭自己的力量，完成如此巨大的跃迁。
对于鹤熙的热情，艾熙没有任何回应。
面对鹤熙的，是一张冰冷如霜的脸。
以及，一肚子压抑了百年的火。
百年孤独，百年挣扎，百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伪装与战斗，最后换来一句轻飘飘的“任务完成得不错”。
她不想理会鹤熙这个看了一百年热闹的“摆烂王”。
艾熙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让鹤熙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耸了耸肩，很识趣地没有再招惹这个正在气头上的“小朋友”。
她走过去，像拎一只破损的布偶，单手抓起地上还在傻笑的凉冰，转身回到了凯莎身边。
主控室内的气氛，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凯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不远处脸色煞白的太空校长身上。
一场还算正式，但火药味浓厚到足以点燃空气的会谈，就此开始。
“太空，我们需要谈谈。”
“凯莎女王……”太空保持着学者的礼节。
“今天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要处理。”凯莎往前走了几步，“神河之力，天使不要了。”
这句话，在太空校长和艾熙的心中同时引爆。
神河之力……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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