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停下脚步。
他抬头，目光穿透舷窗，望向远方那三艘悬停于星空中的天刃战舰。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装甲，落在旗舰之上。
落在那个拥有绯红羽翼的身影上。
他幽幽一叹，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近乎朝圣的虔诚。
“老师，我看见了……一种全新的可能。”
“它凌驾于我们所知的一切之上。世人称之为未知，我称之为……虚空的未来。”
“所以，恕我无法跟您去德诺了。”
“德诺的未来在神河，而我的未来，在那片未知的黑暗里。”
太空校长沉默了很久。
久到一架搬运机器人从他们中间驶过，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终于也抬起头，看向那三艘天刃战舰，声音低沉而遥远，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已知宇宙。”
“你就带走大时钟吧。”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然后……去追寻你看到的未来。”
“卡尔，不要……被那未来吞噬。”
卡尔的身形微微一滞。
他看着老师没有回头的背影，许久，才微微躬身。
“是，老师。”
这，或许是他们师徒，最后一次对话。
…
半个月后。
天使星云，超神学院曾经的坐标，只剩一片死寂的虚空。
天刃战舰的巨大舷窗外，最后一艘神河运输舰的跃迁光芒，如烟花般消散。
那座象征神河文明最高智慧的庞大建筑群，被完整地拆解，打包，告别了这片星域。
艾熙穿着一身简装王甲，静立于舷窗前。
没有披风的她，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在这里待了一百年，如今人去楼空，心中竟也生出一丝怅然。
“在想什么？”艾兰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声音温和，“舍不得？”
艾熙的视线没有移动。
“在想他们有没有把垃圾清理干净。”
艾兰被这句煞风景的话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甲。
“你呀……现在可是‘神圣天使’了，以后全宇宙的垃圾，都归你管，开不开心？”
艾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开心？
开心个鬼。
神圣天使，听着威风，权限仅在凯莎与神圣双翼之下。
可到现在，除了被艾兰带着在天刃军团里转了一圈，她连自己具体该干什么都不知道。
每天的工作，就是接受各路天使好奇、审视、崇拜的目光洗礼。
她感觉自己像个珍稀动物，还是带顶级编制的那种。
“我的职责，就是宇宙环卫工？”艾熙面无表情地吐槽。
“差不多吧。”艾兰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回答，“毕竟，凉冰那种级别的‘垃圾’，也只有你处理起来最顺手了。”
艾熙：“……”
行吧，这个理由她暂时接受了。
与此同时，宇宙各大文明都收到了神河文明整体迁徙至德诺星系的消息。
一石激起千层浪。
烈阳星，帝鸿坤一掌拍碎了眼前的星图，怒不可遏。
“德诺！又是德诺！一个诺星战神还不够，现在还要一个神河之力？！”
“太空那个老东西，他想再造一个天使文明吗！”
宇宙的格局，在这一刻被彻底搅乱。
曾经由天使、神河联盟维系的稳定局面，轰然倒塌。
一个全新的时代，在所有人的措手不及中，拉开了序幕。
艾熙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片空无一物的星空。
旧的时代已经落幕。
而她，连同整个天使文明，将成为新时代的……执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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