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舰桥的气氛变得肃杀。
“那么，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正义秩序最根本的亵渎。”
她抬手，指向屏幕上那片污秽的虚拟层面。
“正义秩序，视生命自由意志为神圣。而这些东西，以情绪为食，以信仰为锁链，诱导生命放弃自我，最终将生命这个伟大的目的，贬低为它们维系自身存在的手段。此为，最恶劣的生命形式亵渎。”
她的话语停顿了一下，字字如判决。
“正义秩序，守护文明的自主进程。我们为弱小文明修建护栏，是为确保他们不被外力扭曲。而亚空间的存在，就是对所有文明未来最大的‘歧途’。它引诱文明放弃探索物质的现实，转而投入虚无的精神幻想，最终沦为滋养这些肮脏概念的温床。此为，最高级别的文明进程干涉。”
凯莎的话，如同一部活的法典，在为这个宇宙的“原罪”进行宣判。
天使的信仰是向外探索，创造价值。
这个宇宙的信仰是向内沉沦，自我献祭。
两者从根源上就是死敌。
艾熙看着自己的两位老师在几分钟内，就从科技和哲学两个层面，将这个宇宙的本质定义为需要被彻底修正的“缺陷品”。
这就是天使三王。
“所以，”艾熙接过话，“我们和所谓的亚空间诸神，有着本质区别。我们，基于破译宇宙真理的超级基因，是守护者，是引导者。而它们，是生命负面情绪汇聚的寄生虫，是奴役者，是混乱本身。”
她重新走上高台，坐上王座。
视线扫过凯莎、鹤熙，最后落在舰桥中心那些因这番定义而战意昂然的天使们身上。
“我们，定义神圣。”
“而它们，将被我们定义为——最高邪恶！”
艾熙抬起手，正要将这最终的审判化为指令。
“所以，我们来到这里——”
——滴！滴！！
又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粗暴地贯穿了整个舰桥。
一名监控天使报告：
“女王！那个超巨型质量阴影出现剧烈震荡！它正在搅动整个亚空间，其产生的波动已经开始干扰我们附近的现实物理参数！”
全息星图上，那个覆盖整个象限的阴影，其中心位置，一个猩红色的光点亮了起来。
如同一只沉睡了亿万载的巨眼睁开。
艾熙抬起的手臂停在半空，眉头锁起。
又来？
这算是第二次被打断演讲了。
气氛都到这了，酝酿半天的情绪……
我……！
艾熙放下了手臂。
她背过身，没再看星图，也没再看任何人。
算了。
“若宁！”艾熙的声音毫无起伏。
“在，女王！”
“命令所有在外天使，返回各自战舰。”
“啊？女王？”
“执行命令。”艾熙打断她，转过身，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再无慵懒，只剩下迫人的光。
“接下来的战斗……我亲自去。”
话音落下，她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直接看向凯莎。
“老师，这里交给你坐镇。”
凯莎的嘴角扬了扬，点了点头。
“注意分寸，你现在是王。”
“明白。”艾熙转向鹤熙，后者眼里已经满是期待。
“鹤熙王，有没有兴趣……近距离研究一下大吞噬者的活体样本？”
鹤熙先是一怔，随即眼中亮起狂热的光。
“那还等什么？”她一把拉住艾熙的手腕：“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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