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破庙中摇曳，将顾绮梦的影子拉长扭曲在斑驳的墙上。她指尖轻抚着装有的瓷瓶，唇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微笑。
让顾清瑶当众杀了白炽...她轻声重复萧云瑾的提议，眼中幽蓝光芒更盛，萧公子这主意，真是妙极了。
萧云瑾倚靠在腐朽的供桌旁，玄色衣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却紧锁顾绮梦的左眼：顾小姐的眼睛...不痛吗？
顾绮梦闻言轻笑，故意眨了眨那只泛着蓝光的眼睛：痛？当然痛。她缓步走近萧云瑾，每一步都像踩在琴弦上，但比起白炽经脉寸断的痛苦，这点痛算什么？
破庙外雷声轰鸣，一道闪电照亮她半边脸庞。萧云瑾这才看清，她左眼瞳孔周围已布满细如蛛丝的蓝纹，正缓慢向外蔓延。
以身试毒...萧云瑾突然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眼睑下方，顾小姐对自己都这么狠，难怪白炽会栽在你手里。
顾绮梦任由他钳制，甚至愉悦地眯起眼：萧公子现在知道，与我合作有多危险了？她突然抬手，将一粒按在萧云瑾唇上，敢尝吗？
萧云瑾眸光一暗，竟张口含住了她的指尖。舌尖扫过药丸的瞬间，一股辛辣直冲脑门，眼前顿时浮现无数扭曲的画面——满地鲜血，白炽狰狞的尸体，还有...站在血泊中微笑的顾绮梦。
如何？顾绮梦抽回手指，在他衣襟上擦了擦，这还只是表皮接触的效果。若整粒服下...她没说完，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云瑾甩了甩头驱散幻觉，喉结滚动：三日后的祭祖大典，顾清瑶会喝下这个？
不止。顾绮梦转身走向供桌，从包袱里取出一套茶具。她动作优雅地沏茶，滚水冲入杯中激起袅袅白雾，我会在祭坛香炉里加入特制的药引...当香火与相遇...
她将茶杯推向萧云瑾，茶水竟是诡异的绿色。萧云瑾盯着茶杯，没有立刻接过。
怕了？顾绮梦嗤笑一声，自己先饮了一口。茶水入喉，她左眼的蓝纹骤然亮起，又缓缓恢复，萧公子不是想要白家的《九霄剑谱》吗？连杯茶都不敢喝，怎么合作？
萧云瑾突然笑了，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茶水灼烧般的痛感从喉咙直抵胃部。随后竟感觉经脉充盈，他却面上不显：现在，顾小姐能说说具体计划了？
顾绮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从袖中取出一张顾府地图铺在供桌上。图纸精确标注了祭坛、宾客席位和顾清瑶的舞蹈路线。
祭祖大典分三个阶段。她指尖点在图上的红圈处，顾清瑶会在第二阶段献舞，届时她必须饮下祭酒。她移向另一个标记，我会在酒中掺入微量，确保她产生幻觉但不会当场发作。
萧云瑾顺着她的指向看去：第三阶段是...
祭火仪式。顾绮梦笑容加深，当顾清瑶手持火把点燃祭坛时，香炉中的药引会与产生反应。她突然抓住萧云瑾的手按在地图上，然后...她会看到最恐惧的景象——白炽要杀她。
萧云瑾反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你确定她会当场杀人？
当然。顾绮梦抽出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绣帕。帕上绣着并蒂莲，却被人用红线粗暴地缝成了绞索形状，这是顾清瑶送我的及笄礼...她最喜欢看我痛苦的样子。她将绣帕扔进烛火，我会让她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火舌吞噬绣帕的瞬间，破庙内突然阴风大作。供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扭曲纠缠在墙上，宛如一对纠缠的恶鬼。
萧云瑾凝视着顾绮梦被火光映红的侧脸：事成之后，我要《九霄剑谱》和顾家半数的药材生意。
胃口不小。顾绮梦轻笑，突然从发间抽出那支碧玉簪。簪尖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寒光，但我有个更好的提议...她将玉簪在指间翻转，萧家秘传的七绝散，我要配方。
萧云瑾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萧公子腰间的玉佩。顾绮梦簪尖轻点他腰间，内侧有二字刻痕...我猜是装解药用的？她突然出手如电，玉簪尖端抵住萧云瑾咽喉，不如我们交换？你的七绝散配方，换我的蚀骨幽兰解药？
萧云瑾不躲不闪，反而向前一步，让簪尖刺破皮肤渗出一丝鲜血：顾小姐确定要这么做？他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诱惑，我若死在这里，谁帮你对付白家暗卫？
顾绮梦盯着他喉间那点殷红，呼吸微乱。她猛地收回玉簪，转身时裙摆扫翻了茶具：子时三刻，药效该发作了。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萧云瑾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捂住腹部，额角渗出冷汗：你...什么时候...
茶水只是幌子。顾绮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左眼蓝光幽幽，真正的毒在你碰到地图时就中了。她蹲下身，用玉簪挑起他的下巴，现在，萧公子还想谈条件吗？
萧云瑾咬牙忍痛，突然一把拽过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两人一起跌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小毒妇...他喘息着凑近她耳畔，你忘了我有七绝散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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