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瓶透明喷雾,塞进破旧裤子那勉强还能用的口袋里。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枚生物贴片上,眼底的疯狂火焰跳跃了一下。她拿起它,走到厨房通往小阳台的玻璃门前。阳台角落,堆放着陈美玲精心打理的花草,还有那个胖男孩林涛养的一只肥硕的仓鼠,正在笼子的跑轮上无聊地蹬着腿。
顾绮梦蹲下身,动作快如闪电。笼门被无声打开,她的小手精准地捏住那只毫无防备的仓鼠。小家伙在她掌心徒劳地挣扎,发出细弱的吱吱声。顾绮梦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另一只手捏着那枚生物贴片,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按在了仓鼠柔软的腹部!
贴片瞬间融入皮下,消失不见。
仓鼠的身体猛地一僵,绿豆大的小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恐,随即瘫软在她掌心,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它还活着。
“第一个实验品。”顾绮梦低语,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冰冷得毫无温度。她随手将瘫软的仓鼠丢回笼子,关好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卫生间方向传来,伴随着林国栋不耐烦的抱怨:“妈的,饿死了!陈美玲!晚上剩的卤肉呢?”
顾绮梦瞳孔微缩,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水墨,瞬间闪退,重新消失在料理台下的绝对黑暗之中。她的心跳平稳,呼吸绵长,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如同潜伏在深渊之底的捕食者,牢牢锁定了那个走向冰箱的、臃肿而毫无防备的身影。
林国栋骂骂咧咧地拉开冰箱门,冷藏室的光再次照亮厨房一角。他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肥厚的手指在隔层里胡乱翻找着,嘴里嘟囔着对陈美玲的抱怨:“懒婆娘,东西也不放好!那死丫头饿死没有?别真死屋里了,晦气……”
他弯下腰,硕大的脑袋凑近冰箱下层,撅着屁股,毫无防备地将整个后背暴露在黑暗中。
料理台下的阴影里,顾绮梦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超越了人类的视觉极限,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黑烟,从冰冷的瓷砖地面无声滑出。赤脚踩地,没有一丝声响。目标,正是林国栋那毫无遮挡、因弯腰而绷紧了裤料的粗壮小腿!
口袋里那瓶冰冷的喷雾被她的小手紧紧握住。靠近的瞬间,她甚至能闻到林国栋身上浓重的汗味、烟味和劣质啤酒的酸腐气息。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精准的、执行程序般的专注。
纤细的拇指用力按下喷头!
“嗤——”
极其细微的气体喷射声,完全被冰箱的嗡鸣和林国栋自己的嘟囔声掩盖。
一股无色无味的细密雾气,精准地喷溅在林国栋裸露的脚踝皮肤和他宽松的裤脚边缘!
林国栋的动作猛地顿住!翻找食物的手僵在半空。
“嗯?”他疑惑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只觉得被喷到的地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凉意,像是沾了点水汽。他以为是冰箱冷凝水滴落,不耐烦地用另一只脚蹭了蹭。
几乎是同时,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被喷雾接触的皮肤瞬间窜遍整条左腿!那感觉来得如此迅猛,如此霸道!先是脚踝失去了知觉,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肢体,紧接着是小腿肌肉僵硬、麻木,膝盖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无法弯曲!
“呃…啊?!”林国栋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愕的怪叫,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试图用手撑住冰箱门,但麻痹感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左手也变得笨拙无力。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砍倒的朽木,带着一股恶风,重重地、狼狈不堪地向前扑倒!
“哐当——!!!”
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晚如同炸雷!林国栋的额头狠狠撞在冰箱坚硬的门框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冰箱里的瓶瓶罐罐被震得东倒西歪,稀里哗啦掉下来好几个,其中一个玻璃瓶装的酱料在他脚边摔得粉碎,暗红色的酱汁混合着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哎哟!我艹!!!” 林国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剧痛从额头传来,但更让他惊恐的是左腿和左臂那完全不听使唤的、如同被冻僵般的麻痹感!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肥大蛆虫,徒劳地在冰冷油腻的地板上扭动挣扎,试图撑起身体,却一次次滑倒,沾了满身黏腻的酱汁和玻璃碎屑。
“怎么了?!国栋?!” 主卧的门被猛地拉开,陈美玲惊慌的声音传来,脚步声急促地靠近厨房。
料理台下,顾绮梦蜷缩在绝对的黑暗里,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她甚至没有去看林国栋的惨状,只是微微侧着头,用那被强化到极致的听觉,捕捉着陈美玲惊慌的脚步声、林国栋痛苦的呻吟和咒骂、以及……阳台方向,那只被植入了痛觉放大器的仓鼠,在麻痹喷雾的微弱气味飘散过去后,骤然爆发出的、凄厉到不似鼠类的、如同婴儿被活活掐死的尖锐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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