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的寝宫内,药香与龙涎香交织成一种奇异的氛围。萧彻靠坐在龙榻上,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属于帝王的锐利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依赖、不甘与隐约恐惧的复杂情绪。
顾绮梦——宫中的林才人,如今已搬至乾元殿旁的清思阁居住,名义上“专心侍疾”,实则已成为这座宫殿隐形的掌控者。
她今日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素罗宫装,衣料轻薄透气,袖口与裙摆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行动间如水波流转。长发绾成简洁的倾髻,斜插一支青玉莲花簪,耳垂上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株雨后的青竹,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如同淬炼过的墨玉,平静无波地望过来时,总能让人心底发寒。
“陛下,该用参汤了。”顾绮梦从宫女手中接过温热的瓷盅,亲自试了温度,才递到萧彻唇边。
萧彻没有抗拒,顺从地喝下。这两月来,他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流程:每日三次汤药,两次参汤,皆由顾绮梦亲自经手。起初他还试图通过绝食或打翻药碗来反抗,但每次反抗之后,头痛和眩晕便会加倍袭来,痛到几乎失去意识。而只要乖乖服药,那些症状便会缓解,甚至能获得几个时辰难得的清醒与安宁。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这个女人牢牢控制。
“今日朝堂如何?”萧彻喝完参汤,哑声问道。自从“病重”后,朝政已渐渐由几位阁臣与宗室亲王共理,重要奏折会送来给他过目,但批红的权力已大半落在顾绮梦手中——她总能以“陛下需要静养”为由,将那些需要决策的事务拖延或引导向某个方向。
“北疆军报,鞑靼有异动,兵部请调三万援军。”顾绮梦一边用丝帕替他拭去嘴角药渍,一边平静地汇报,“臣妾已批复准奏,令兵部与户部协调粮草,并提醒他们注意防范军中疫病——臣妾看了北疆历年医案,这个季节易发寒热症,已让太医院准备了防疫方剂随军。”
萧彻瞳孔微缩:“你懂军务?”
“不懂。”顾绮梦抬眸看他,眼神清澈,“但臣妾懂人。北疆将领中,镇北将军王猛刚愎自用,副将李恪细心谨慎却不得重用。臣妾在批复中特意强调‘将领需协同作战,不得独断’,又让太医院多备一份防疫药材直接送至李恪营中。如此,既全了王猛的面子,又给了李恪实权,还能收拢军心——毕竟,谁会不感激关心士卒性命的朝廷呢?”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安排一场宴会座次。萧彻却听得脊背发凉。这个女人对人心和权术的把握,已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
“你究竟想做什么?”萧彻盯着她,“掌控朝政?还是……要朕的江山?”
顾绮梦轻轻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眉眼弯弯,唇角上扬,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冰凉的嘲讽。
“陛下多虑了。”她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姿态优雅,“臣妾一介女流,要江山何用?臣妾要的,从来只是自保和……”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原主林朝雨的怨恨,“了却一些旧怨。”
“旧怨?”萧彻皱眉。
“永昌侯府。”顾绮梦吐出这四个字,语气平静,却让殿内温度骤降,“陛下应该记得,臣妾是如何入宫的吧?”
萧彻沉默。他当然记得。永昌侯府送来的“替身”,一个据说命硬克亲、最适合用来填充后宫当“消耗品”的女儿。
“臣妾在庄子上活了十七年,被接回侯府不过月余,便送入这吃人的皇宫。”顾绮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生父生母视我如弃子,嫡母嫡妹视我如草芥。陛下您——”她抬眼看向萧彻,目光如刀,“视我如玩物。”
萧彻被她看得心头一悸,竟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但这些,臣妾都可以不计较。”顾绮梦话锋一转,“因为臣妾明白,在这世道,弱者没有资格计较。臣妾计较的,只有一件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侯府的方向:“他们不该动姜嬷嬷。”
“那个乳母?”萧彻想起来了,暗卫曾报,永昌侯府在处置林朝雨入宫后,派人灭口了一个老嬷嬷。
“她不是乳母。”顾绮梦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是这世上,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
她转身看向萧彻,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情绪——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意:“所以,永昌侯府必须付出代价。而陛下您——”她缓缓走回榻边,俯身,几乎贴着萧彻的耳朵低语,“您将亲眼看着,您曾经随意摆布的棋子,如何掀翻这盘棋。”
萧彻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永昌四年夏,宫中传出旨意:林才人侍疾有功,晋为林嫔,赐居清思阁,掌乾元殿汤药事宜。
这道旨意在朝野引起不小波澜。一个入宫不过两年、出身不算顶高贵的妃嫔,竟能如此迅速地晋位并得到“侍疾掌药”这样的实权,实在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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