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落地,化作一架通体如墨玉雕琢、琴弦流转着银色光晕的七弦古筝,静静置于草地之上,古朴而神秘。
椿转身,对着萧天盈盈一拜,姿态优雅至极:“萧公子,那便…有劳了。”
萧天微微颌首,缓步走到古筝前。他并未坐下,而是身形微动,竟凭空悬浮于古筝之前,离地三寸,白衣胜雪,白发微扬,宛如谪仙临尘。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琴弦,指尖似有若无地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下一刻,清越而空灵的琴音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山间清泉叮咚,又似九天长风浩荡:
“当道一曲,听戏闻声,助仙——临天下。”
琴音起,椿也随之而动。
水袖轻扬,罗裙翻飞,她仿佛化身月宫仙娥,又似林间精灵。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跳跃,都轻盈得仿佛不染尘埃,与这竹林清风、沙沙叶响完美交融。她舞姿曼妙,既有仙家的出尘飘逸,又暗含一丝兔妖特有的灵动狡黠。片片竹叶被无形的韵律牵引,如碧色蝴蝶般围绕着她翩翩起舞。当琴音攀至清越悠扬处,竟有点点璀璨星光,无视白昼,穿透竹叶缝隙,温柔地洒落在她身上,为她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纱衣。
她跳的是失传已久的“花间舞”,舞至酣畅处,眼波流转,带着浑然天成的妩媚,似有若无地投向那抚琴的白衣身影,唇边漾开一抹会心而纯净的笑意,仿佛在无声诉说感激。
琴声时而如长风过岗,时而如幽涧低语。时间在这琴舞相和的韵律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个清冽如碎玉的音符自萧天指尖滑落,余韵在竹林中久久回荡。椿的舞步也恰好收势,她周身萦绕的月白光华骤然变得浓郁而柔和,一股精纯清正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召唤,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仙风,温柔地环绕着她,滋养着她受损的妖丹本源。
她气息肉眼可见地平稳下来,脸色也红润了几分,显然受益良多。
椿轻移莲步,带着一身未散的仙灵之气,飘然来到萧天面前。她抬起纤纤玉手,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极其轻柔、如同羽毛般拂过萧天线条冷峻的侧脸,声音带着灵力充盈后的满足与感激,低柔婉转:
“谢过…萧公子。”
萧天收手,琴音余韵散尽,墨玉古筝也随之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他身形缓缓落地,对脸上那抹微凉的触感恍若未觉,只是淡淡看了椿一眼,确认她已无碍,便转身欲走。
“萧公子请稍候!” 椿身影一晃,化作一团柔和的白色光晕,瞬间又凝聚在萧天前方。她眼波盈盈,带着一丝属于兔妖的大胆和试探,声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妩媚:
“公子恩情,椿无以为报。今夜月色想必极美…不知公子…可否赏光,与椿共赏这一轮清辉?” 她微微歪头,清冷中透出别样的风情。
萧天脚步未停,与她擦肩而过,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和一句听不出情绪的回应:
“看情况。”
椿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脸上却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她将那模棱两可的回答视作默许,扬声对着那即将消失在竹径深处的白色身影道:“那…椿便静候公子佳音了!对了,两日之后,伽南市外‘梨园水榭’会有一场百年难遇的‘百仙戏’,荟萃各路仙家传说,精彩绝伦。届时,椿斗胆,想邀公子一同观赏,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前方,萧天挺拔的身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百仙戏……
尘封的记忆深处,似乎也曾有过锣鼓喧天、水袖翻飞的喧闹景象。那是很久远以前,属于人间烟火的热闹了。
他并未回头,只是从风中飘回一个简短的音节:
“嗯。”
竹林深处,传来椿一声愉悦的轻笑,如同银铃摇响。随即,她曼妙的身影再次化作那团柔和的白色光晕,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婆娑的竹影之中,只余下沙沙的竹叶声和空气中淡淡的草木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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