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垂眸思索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向洞口。千月见状,也立刻掐灭烟头,起身跟上,与他并肩站在雨幕边缘。
“给支烟。”萧天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千月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玩味,“不是不抽吗?”她笑着,还是将烟盒递了过去。
萧天接过,从里面抽出一支,却没有点燃,而是弯腰将其轻轻放在面前一块干燥的地面上。
“点燃它。”他示意道。
千月虽然疑惑,还是依言蹲下身,用尚未完全熄灭的烟蒂,小心翼翼地点燃了那支躺在地上的香烟。橘红色的火点在香烟前端明明灭灭,一缕细弱的青烟在潮湿的空气里袅袅升起。
“你这是做什么?”她忍不住好奇地问。
“制作…伏击追踪法的引子。”萧天说着,向后退开两步,避开逐渐变大的雨点。他并指如剑,凌空疾点,指尖流淌出凝实的灵光,迅速在虚空中勾勒出红、蓝、白、绿四道色彩各异、符文迥异的灵符。它们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微弱而奇异的光芒。
紧接着,他口中念念有词,清冷的嗓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东为焰,寻之魂!”
“南为海,天之令!”
“西为风,合之魄!”
“北为土,地之裂!”
“八象合一、与齐并将、天有何为、五行之歌——急急如律令、敕!”
随着最后一声法令喝出,萧天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出一个复杂而古朴的法印。刹那间,那四道悬浮的符箓如同受到召唤,骤然汇聚,旋转交融,化作一面缓缓旋转、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太极阴阳图!萧天十指紧扣,随即双臂猛地向前一推!
那面虚幻的太极图带着无形的波动,瞬间没入地面。与此同时,那支燃烧的香烟所升起的青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定格在空中,不再随风飘散,而是笔直地向上延伸,如同一根纤细的灰色丝线,直指某个遥远的方向。
“去!”萧天最后并指向前一点。
太极图的虚影与那凝固的烟柱同时颤动了一下,随即如同泡影般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烟味和一丝极细微的能量波动,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做完这一切,萧天才弯腰将地上仍在燃烧的烟蒂彻底掐灭。也就在此时,洞外滂沱的雨势,竟奇迹般地开始减弱,渐渐化作淅淅沥沥的细雨。
千月站在他身后,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一时惊讶得忘了言语。眼前这个男人施展的手段,每一次都超乎她的想象。
“今夜子时,便可以行动了。”萧天转身,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今天晚上十二点左右行动?”千月迅速跟上他的思路,确认道。
萧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走回篝火旁重新坐下。千月也跟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忍不住追问:“你明明就只是做了些…嗯…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法术,就能确定马里奥斯他们现在的踪迹?”
“嗯,”萧天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些,“伏击追踪法,本质上是锁定生灵的魂魄气息。方才的烟雾,如同指引方向的信标,而他们的魂魄,就如同被信标锁定的目标…在法则层面,他们的位置已然暴露。”他淡淡地解释着,仿佛在陈述一件如同吃饭喝水般平常的小事。
“太厉害了…”千月望着他被火光勾勒出的冷硬侧脸,破天荒地、由衷地轻声赞叹了一句。
“我先休息了。”萧天似乎不习惯这样的夸赞,别过头,在和衣在铺了些干草的地面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今天晚上…”千月看着他的背影,语气坚定,“我和你一起去。我想…亲自拿回莫伊拉计划…”
“可以。”萧天没有转身,只是简洁地回应了一声。
千月闻言,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清浅而真实的弧度。她也缓缓躺下,面向萧天的方向,合上眼帘。
“这个男人…真是让人越来越好奇了…”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这个念头在她心中轻轻回荡。洞外,雨声渐歇,只剩下篝火燃烧时持续的、令人安心的噼啪轻响。
子时将近,洞外雨声渐沥。萧天自浅眠中缓缓睁眼,银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寒星般清亮。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蜷缩在干草铺上的千月。她呼吸均匀,长睫如蝶翼般静谧,显然仍在熟睡。萧天动作极轻地起身,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利落地整理好随身携带的双肩背包,检查了一下符箓和必要的物品,便欲悄无声息地离开。
就在他即将踏出洞口的那一刻,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不容置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怎么,这次又打算不声不响地把我丢下?”
萧天脚步一顿,背影微微僵硬。他缓缓转过身,只见千月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正用手梳理着有些凌乱的长发,一双美眸在跃动的篝火余烬中,带着清醒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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