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寿山府。
陆云昭在议事厅中,接见了来自西琉城的使者陈平。陈平先是非常恭敬地转达了左更侯楚天的问候,然后委婉但清晰地道明了铭钰郡主之事,呈上了楚天的亲笔手书和作为“心意”的几样灵物清单。
陆云昭听闻是为皇室郡主求取治疗先天阴寒奇症的灵药,心中立刻明镜似的。他面上不露分毫,只作沉吟状,片刻后,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与诚恳,对陈平道:“陈大人,侯爷与老侯爷垂询,我陆家感激不尽。铭钰郡主之事,亦令人扼腕。只是……不瞒大人,当年救治世子……哦,是侯爷的那桩机缘,所获灵物,实乃偶然得天赐,仅有那一份,早已用尽。我陆家虽有些薄产,也搜集了些药材,但皆是寻常之物,于郡主那等先天奇症,恐是杯水车薪,难以对症。此事,陆家实在有心无力,还望陈大人回禀侯爷,在郡王面前,多多美言,体谅我陆家难处。”
陈平闻言,并未感到意外。那等能起死回生、助人破境的逆天神物,若是随意可得,反倒奇怪了。他本就是奉命“探询”,得了这个答复,回去也算有个交代。
“陆家主言重了。侯爷亦知此等灵药可遇不可求,派在下前来,亦是尽人事,听天命。陆家心意,在下定当如实回禀。” 陈平拱手道,完成了第一项任务。
接着,他神色一正,取出了那枚玄黑色的征调令和正式公文,双手奉上:“陆家主,此乃侯府钧令,还请过目。”
陆云昭接过,神识扫过,面色顿时凝重起来。征调五百修士,其中包含五名结晶、百名筑基!
但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静静听着。
陈平压低了声音,继续道:“陆家主,侯爷让在下私下转告,此次铁脊关之变,实乃西境千古未有之劫难。三十万修士精锐一朝尽没,北部防线形同虚设。此次征调,实为填补空缺,组建新的前哨警戒防线,以防不测。这……可能只是第一批。西境如今……难啊。各家各派,都需出力。侯爷知陆家与侯府渊源,但……形势所迫,还请陆家早作准备,以应后续。”
陆云昭心中暗叹,果然如此。铁脊关的惨状,早已通过《新叶周报》等渠道传遍西境,人心惶惶。侯府此举,虽是无奈,但也必然引起各方反弹。他点了点头,沉声道:“陈大人放心,陆家受侯府与西境庇佑多年,值此危难之际,自当尽力。五百修士,一月之内,必当抽调齐全,奔赴指定防区。”
“陆家主深明大义,在下佩服。” 陈平松了口气,陆家的配合,对他来说算是完成了最艰难的一部分任务。
然而,陈平并未立刻告辞,而是又取出了一份加盖了户曹司大印的文书,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与无奈:“陆家主,还有一事……侯府有令,为筹措铁脊关善后、抚恤阵亡将士家属、以及重建北部防线之资,西境各州府赋税,自下季起,临时加征‘北疆特别捐’,按各州府往年税赋三成征收,暂定三年。这是寿山府的份额……请您过目。”
陆云昭接过那份税单,只扫了一眼,眉头便深深锁起。上面的数字,让他这位见惯了风浪的陆家家主,也感到一阵窒息。在原有已经因连年对抗魔教、支援边关而颇为沉重的税负基础上,再加三成!这意味着,陆家及其控制下的寿山府产业,每年将凭空多出数十万灵石的支出!
“陈大人,” 陆云昭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自魔教为祸以来,西境加税已非一次。各家早已不堪重负,许多地方,说是民不聊生亦不为过。如今铁脊关新丧,人心未定,再加赋税,恐生变乱啊。”
陈平苦笑连连,拱手道:“陆家主所言,在下何尝不知?侯爷与诸位大人,又何尝不知?然……铁脊关三十万修士,每年耗费便以十亿灵石计,其抚恤、安置,更是天文数字。关城本身,乃数千年积累之雄关,其中阵法、器械、库存,价值无法估量。如今一朝尽毁,西境财政,已是……已是捉襟见肘,难以为继。不加赋,军饷何来?抚恤何出?防线何以重建?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他看了看左右,声音压得更低:“不瞒陆家主,侯府为了筹措急用,连西境交易所里,几家由侯府控股的大商行的份子,都不得不紧急增发了五成,结果导致市价暴跌,人心惶惶……侯爷……也是无可奈何。”
陆云昭默然。连“印股票”这种近乎杀鸡取卵、严重损害官方信用的手段都用上了,可见西境财政已到了何等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位新上任的左更侯楚天,面临的局面,比想象中更为艰难。
“唉……” 陆云昭长叹一声,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侯府政令已下,不可能朝令夕改。他沉重地点点头,接过了那份沉重的税单,“陆家……领命。只是,还望陈大人回禀侯爷,赋税重压之下,民生多艰,各地还需谨慎行事,缓图良策,以免激起民变,内外交困。”
“陆家主金玉良言,在下定当带到。” 陈平再次拱手,完成了所有使命,不再久留,告辞离去。
送走陈平,陆云昭独自站在议事厅中,望着手中那枚冰冷的征调令和那份更显沉重的税单,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与忧虑。求药是虚,征调与加税是实。西境的狂风暴雨,已然临头,没有任何势力能够独善其身。陆家,也必须在这惊涛骇浪中,重新调整姿态,寻求自保与发展之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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