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素的回答冰冷而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或者快了，没救了。” 她语气平淡得很。
孩子们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刚刚经历了血腥的教训，但听到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即将死去，天性中的善良还是让他们感到一阵难过。
老六白子琛的呕吐也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岩石的方向，手里的脏馒头掉在了地上。
南宫君泽看着殷素素冷漠的侧脸，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她说的是事实，那个孩子生机已绝。
但她的态度……未免太过决绝和冰冷。
他想起她毫不犹豫救治自己的手段，那些神奇的药物……
她明明有远超常人的能力，却连一丝尝试的念头都没有？
就在殷素素迈步准备离开缝隙范围时，那个蜷缩在另一边、一直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像是被“死了”两个字刺激到，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了殷素素的腿！
“不！不要走！求求你！神仙娘娘！求求你救救弟弟！他还没死！他还有气！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
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瞬间就见了血。
她枯瘦的小手死死抓住殷素素破烂的裤脚，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是濒死野兽般的绝望和哀求。
“求求你……救救他……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当牛做马……求求你了……”
小女孩的哭喊声凄厉绝望。
那一下下磕在石头上的闷响，让所有孩子的心都揪紧了。
老二白子墨别过了脸，老五白子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殷素素的身体僵住了。
小女孩的力气不大，但那份绝望的执拗却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
她能轻易甩开，甚至踢开这个碍事的“小麻烦”。
但……小女孩额头渗出的鲜血，和那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呼吸，像两根细针，刺在她冰冷外壳下某个她自己都以为早已死去的地方。
末世里，她见过太多放弃，太多为了生存的背叛。
保护自己，舍弃无用之物，是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可是……
原主殷素素的记忆碎片，那些为了保护七个孩子不惜拼上性命的片段，那些属于母亲的本能。
此刻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与末世强者的冷酷理智激烈碰撞。
她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卑微到尘埃里、却为了弟弟爆发出最后力量的小女孩。
那双盛满绝望泪水的眼睛，和缝隙里那个连哭都不会了的小小身影……该死！
“放手。”
殷素素的声音依旧冰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求求你……神仙娘娘……”
小女孩只是更用力地磕头，鲜血染红了额下的岩石。
“我说，放手！”
殷素素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戾气。
小女孩被她的气势吓得一哆嗦，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开，只是抬起布满血污和泪水的脸，绝望又固执地看着她。
殷素素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血腥、汗臭和绝望的空气涌入肺腑。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散乱的头发，低声骂了一句：“妈的！麻烦死了！”
她猛地弯腰，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地一把拨开小女孩。
“去将你弟弟抱过来！”殷素素声音透着很是不耐烦！
“娘？” 白子白惊讶地看着殷素素的举动。
孩子们也都愣住了，不明白娘亲要做什么。
南宫君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终究……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铁石心肠。
小女孩止住了哭，立即将弟弟抱了出来！
殷素素再次蹲在那个濒死的婴儿面前。
她眉头紧锁，像是在评估一件残破的工具是否还有修理的价值。
精神力再次仔细扫描，结果依旧残酷：生机微弱，脏器衰竭，脱水严重，体温过低……
“贼老天，算你狠！”
她又低声骂了一句，像是在跟谁赌气。
然后，她再次将手伸入怀中（空间掩护）。
这一次，她取出的东西让空间外的南宫君泽即使看不到也感到一阵奇异的波动——
一支极其细小的、装着淡蓝色液体的金属注射器（高浓度营养液和细胞活性剂），以及一小管透明的凝胶（强效抗菌消炎凝胶）。
她动作快如闪电，用精神力精准地找到婴儿大腿内侧最细小的血管（几乎干瘪），将针头刺入，缓缓推入那珍贵的淡蓝色液体。
接着，她又小心翼翼地撬开婴儿干裂发紫的小嘴，挤出一点点凝胶涂抹在口腔内壁。
最后，她将剩余的凝胶涂抹在婴儿身上几处明显的污秽和可能的感染创口上（虽然皮肤溃烂处很少，主要是极度营养不良）。
整个过程只用了短短十几息。
做完这一切，殷素素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和气味，脸色比之前更冷。
“娘……弟弟他……”白子白出声！
“死不了，暂时。”
殷素素冷冷地打断他，语气恶劣。
“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命够不够硬，还有……”
她扫了一眼小女孩，“看你有没有本事找到干净的水喂他！现在，给我滚开，别挡路！”
她不再看小女孩瞬间亮起又因她后面的话而黯淡下去的眼神，径直走到独轮车旁，对着还在发愣的孩子们吼道：
“看什么看！收拾东西！立刻出发！这鬼地方待久了晦气！”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戾气，孩子们被吓得一哆嗦，立刻行动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老大老二老三赶紧去扶起独轮车。
老四老五老六也连忙收拾散落的东西。
南宫君泽躺在车上，看着殷素素那明显带着迁怒的暴躁模样，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个女人……还真是……口是心非得厉害。
那所谓的“看他自己命够不够硬”，分明是她已经用了极其珍贵的手段吊住了那婴儿的命。
她救了他，也救了那个婴儿，却偏偏要摆出一副被逼无奈、懊恼万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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