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的手掌从球体上收回来，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比尔。比尔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站在门口，两只手扶着门框。
比尔的眼睛透过那些圆形的透明窗口，看到了那些运转中的齿轮和连杆，眼里满是惊奇。
她的大脑在试图把“汉斯”这个名字和面前这个巨大的、深蓝色的、会嗡嗡响的球形机器对上号。对不上。不是因为大脑的功能不行，是因为这个画面实在太超乎她的想象了。
一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生物，在短短的时间里，变成了一个金属的、会发光的、会说话的机器。
比尔的实验室和汉斯的不同，汉斯机械化的过程只有他自己还有格林参与，比尔根本不知道格林是怎么指导的。而汉斯愿意把自己机械化也是难以理解，比尔不知道把自己变成这种冷冰冰的机械有什么好处。
美食以及许多有趣的事情不是都不能体验了吗？不过不用吃饭可能也是一个好处？
“对于汉斯而言，他只关心机械，虽然失去一些东西对于他而言不算什么。”格林走到比尔面前，停下来，“如果无法理解就不用理解，这种对于机械的渴求很难理解，我也不太理解。”
但是汉斯机械化之后就可以不眠不休的007工作耶，每周工作168小时还很开心。格林必须立刻通知女仆给汉斯颁发“年度最佳员工”的奖章，就是可惜愿意机械化的人也就汉斯了，强制机械化太不人道了。
“哦。”比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确实难以理解，要是变成机械的话。就不能吃格林做的饭菜了，连格林先生的体温都无法感受，她根本无法想象这种日子。
格林回头，看了汉斯一眼，问：“灵魂载体的问题，卡在了哪一步？”
“延迟，老板。主要是指令传递方面，其他主体框架以及构建完成了。”汉斯的声音在球体内部回荡着，经过金属内壁的反射，带着一点点轻微的、像回声一样的混响。
“灵魂能够稳定地依附在核心上，不会像之前那样飘走。但是载体和机器之间的连接还不够稳定。灵魂的指令从核心传到机器的时候，会有延迟，虽然微小但是仍然存在。”
格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传导这种事情需要改进材料，让魔力到传递效率更高，材料问题不是一瞬间可以做到的，需要时间试错。或者简单一点，让核心灵魂够强，直接依靠灵魂提高整体性能，但汉斯本身的实力不强，灵魂也弱。
灵魂的坚韧需要自身磨练，没有多少直接提高的方法。强行塞入大量灵魂只会破坏原本的灵魂，让灵魂陷入混乱不堪的境地，就像是之前还在箱庭中的格林。
不知道莉耶芙创作自己时抱着的是什么样的心理，给自己塞入了大量黑暗灵魂，但是混乱不堪的灵魂确实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困扰，哪怕现在自己仍然记不清很多事情。
不过那些黑暗灵魂也不全是坏处，至少格林现在浩瀚无边的灵魂有他们的一份功劳。但和之前讲的一样，他们还是很烦，还是全部杀掉更好。
“格林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比尔看着格林思考，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你问。”
“汉斯先生的灵魂是依附在了一个核心上面吗？但是我记得魔力和灵魂结合是圣阶级别的事情，汉斯先生的灵魂是怎么做到了？”
比尔在跟着格林的时候见过汉斯，她记得很清楚汉斯的实力较弱，远远不够圣阶，将魔力和灵魂结合不会有问题吗？
“你看这个就明白了。”
格林的手指伸进实验室的一个特殊抽屉，夹出一块巴掌大的、不规则的、边缘锋利的玻璃碎片。
“不是，汉斯，你之前不是说我的任务都完成了吗？”玻璃碎片发出了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怎么又把我拿了出来？……哦！是您啊，格林大人有什么吩咐需要我的？”
“这是什么？魔具？不太像啊。”比尔好奇地盯着格林手指上的玻璃碎片，作为魔具的话魔力回路太少了，不具有产生意识的能力。
“星辰之眼的实验结果……应该是失败品，但是上面的技术我能够解析。”格林把玻璃碎片放在手心里，让它平躺着，“我学习了一些星辰之眼的知识，然后结合了我自己的黑魔法和情绪魔法做出了汉斯体内的核心。”
玻璃碎片是和多琳在伊莎贝拉宴会时发现的，没有证实，不过以相关细节而言这就是星辰之眼的实验品。而情绪魔法则是好久以前和莉米露捣鼓出来的东西，它们的本质都跟灵魂相关。
两个技术结合在一起就是汉斯体内既能依附灵魂又能对外提供指令的核心，这种技术目前就格林掌握了。哪怕格林之前在学术交流会上公布了一点，但那经过了掩饰，只稍微提及了一点方向，核心关键细节没有半点信息。
没有关键细节和步奏，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和其他文献进行猜测，然后尝试。这样做实验的试错成本很高，材料制备、灵魂获取还有最重要的时间成本等等都是问题。这些时间足够格林领先了。
“格林先生，您说的那个黑魔法——”比尔的声音顿了一下，“我记得黑魔法是由您完全控制的？”
“确实是完全由我控制的。”格林把玻璃碎片放在桌子上，对着汉斯说道，“汉斯，你先继续工作，延迟问题短时间内无法解决就先放着。”
“明白了，老板，我会调整工作，避免自己过于精密的操作。只要不是过于精密的操作，机械体比人体高效得多。”
“嗯，”格林又拿出一份图纸，递给了比尔，“比尔，你看看这部分回路，结合一些之前给你的血藤精资料，你觉得供能回路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我觉得没有问题。”比尔拿着汉斯的回路剖析图和自己的研究笔记比对着，“您设计的供能回路效率已经很高了，而且和当前的魔法阵很适配。”
“好，汉斯，我下次再来，你继续工作。”
“好的！老板！我会努力的！”
格林点点头，不愧是最佳员工，完全不用自己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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