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斯站在培养舱前。高大的绿色身影在幽绿的营养液光芒映衬下,显得更加孤寂。他幽绿的眼瞳注视着舱内沉睡的特里克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他站了很久,久到负责监控数据的吴克丝博士都感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他没有说话,没有触碰培养舱。只是那样沉默地站着,仿佛在确认一件重要的“物品”正在被妥善修复。
接下来的日子,暮光闪闪一行被安置在市政厅附近一栋设施齐全但守卫森严的公寓里。他们确实获得了“观察者”的身份和自由活动的许可,甚至有一笔可观的“观察津贴”。但无形的枷锁比有形的牢笼更令人窒息。
他们行走在“新日”笼罩的街道上。看到工厂烟囱永不间断地喷吐着黑烟,看到巨大的齿轮在工地上被无数眼神疲惫的小马奋力推动,看到穿着灰色制服、佩戴断角徽章的年轻官僚们行色匆匆,看到“启智堂”里孩子们用统一的语调朗读着被篡改过的历史课文……也看到角落里,老乞丐“蹄铁”用新学会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在墙上写着自己的名字,然后发出意义不明的痛哭嘶吼。
他们记录,他们思考,他们争论。苹果嘉儿看到的是高效运转但榨干血肉的机器;云宝黛茜痛恨无处不在的压抑和飞行管制;瑞瑞为失去的优雅和艺术而叹息;小蝶为所有受苦的生灵而悲伤;萍琪派失去了笑容,因为她感觉不到任何一点“派对”的可能;暮光则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和痛苦——卢克斯的控诉如同跗骨之蛆,塞拉斯蒂亚的污点被赤裸裸地揭开,而眼前这个冰冷高效的新秩序,又确实带来了某种扭曲的“繁荣”和“秩序”。
他们尝试过接近那些麻木的平民,想点燃一丝反抗的火花。但迎接他们的是警惕、恐惧和麻木的回避。一个眼神空洞的工地雌驹被瑞瑞问及感受时,只是麻木地指了指远处巨幅海报上“幸福推齿轮”的宣传画。反抗?她们连想都不敢想。卢克斯的统治,如同那幽绿的“新日”,冰冷地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
时间悄然流逝。卢克斯似乎完全投入到了对“新政”的强化推行和对五个月后辩论的准备中。他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次数减少了,但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项更高效、同时也更严苛的法令或工程计划。他变得更加冰冷,更加沉默寡言,也更加……不可预测。
然而,在极少数核心成员才能接触到的场合,一种微妙的变化悄然发生。
当卢克斯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审阅堆积如山的文件时,他会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特里克西过去常坐的那个角落。那里现在空无一人。
当卷宗呈上精心炮制的、彻底抹黑塞拉斯蒂亚的历史教材修订稿时,卢克斯幽绿的目光会掠过稿纸,淡淡地问一句:“特里克西……看过了吗?” 尽管特里克西康复后并未恢复教育委员会会长的实权(旭日辉辉牢牢把控着),而卢克斯也从未主动召见过她。
当吴克丝博士例行汇报特里克西的康复情况(“生理指标完全恢复,无后遗症”)时,卢克斯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但当吴克丝提到“特里克西女士询问是否可以取回她的帽子”时,卢克斯沉默了几秒,然后只是说了一句:“给她。” 没有多余的话。
最明显的一次,是在一次高层战略会议上。议题是关于是否进一步削减民用福利以加快“轨道防御平台”的建设。铁砧主张立刻执行,幽影沉默,卷宗提供数据支持,旭日辉辉冰冷地表示“效率优先”。就在卢克斯似乎要点头同意时,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那个空着的、属于特里克西的座位(尽管她早已被排除出核心决策圈)。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最终,卢克斯只是用蹄子敲了敲桌面,冰冷地吐出一个词:“暂缓。” 没有任何解释。
这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连卢克斯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心理依赖。特里克西的存在,像一根无形的锚。她的重伤濒死和那句“你还有我”,在卢克斯那被仇恨和偏执占据的冰冷灵魂中,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缝。他无法原谅她当众撕碎他的伪装和尊严,无法理解她愚蠢的坚持,甚至可能依旧视她为某种意义上的背叛者……但他同样无法彻底抹去她。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提醒——提醒他那片刻的崩溃和软弱,也提醒他,在这条孤绝的道路上,并非完全空无一物。即便那“羁绊”已被他亲手打得支离破碎,即便他依旧用愤怒和冰冷将其掩盖,那份潜意识的依赖,如同幽绿“新日”下顽强生长的一株毒草,悄然蔓延。
五个月的期限,如同高悬的利剑。卢克斯在冰冷的愤怒中积蓄着力量,准备用一场彻底的辩论,为自己,也为塞拉斯蒂亚的时代,盖棺定论。而暮光一行,则在压抑的观察中,艰难地寻找着答案和可能存在的转机。特里克西,则在康复后,被无形地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却又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牵动着那匹最强大也最孤独的小马的心弦。风暴在平静的表象下,继续酝酿。
喜欢小马宝莉强者是不会有笑容的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小马宝莉强者是不会有笑容的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