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利安娜·邓布利多的灵魂影像。
阿不福思背对着灌木丛,但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当他看到月光下那个逐渐清晰起来的、他思念了数十年的妹妹的身影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悲痛。
“阿……安娜?”他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
那灵魂影像似乎听到了呼唤,她转向阿不福思,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却又无比温柔的微笑。她没有实体,无法真正触摸,但她抬起了半透明的手,做出了一个安抚的姿势。
“哥哥……”空灵而轻柔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心底,“没关系……没关系了……看开一点,好吗?”
阿不福思的眼泪瞬间决堤,这个脾气火爆、坚硬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他颤抖着,试图上前,却又不敢,生怕惊散了这脆弱的幻影。
阿利安娜的灵魂继续说着,声音带着一种超脱的平和:“我知道,你一直在怪我……也怪阿不思哥哥……但是,当年的事情,我们……我们或多或少,都有错,不是吗?”她的影像微微晃动,仿佛回忆起了那场悲剧的混乱,“那是个意外,一个谁都不愿意发生的意外。”
她看向阿不福思,眼神充满了恳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哥哥。就算是……我的愿望,好吗?和阿不思哥哥……重归于好吧。我不想看到你们,因为我的缘故,一直这样痛苦下去……”
阿不福思泣不成声,他用力地点着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他终于向前迈了一步,对着那灵魂的影像,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尽管他抱住的只是一片空气和月光。阿利安娜也微笑着,回应了一个虚无的拥抱。
这一幕,悲伤而温暖,让躲在灌木丛后的孩子们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赫敏紧紧捂住嘴,纳威吸了吸鼻子,连德拉科都别过了头,悄悄擦了擦眼角。
然而,美好的时刻总是短暂的。阿利安娜的灵魂影像开始变得稀薄,磷光也开始减弱。她最后对阿不福思笑了笑,身影如同烟雾般,开始缓缓消散。
就在这个无比悲伤又感人的时刻,意外发生了。
孩子们为了看得清楚,在灌木丛里蹲了太久,加上心情紧张,腿脚早已麻木。阿利安娜灵魂即将消散的瞬间,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或者是大家同时松懈,只听见一阵窸窣乱响和几声压抑的惊呼——
“哎哟!”
“我的腿!”
“梅林啊!”
以阿丝特莉亚为首,七八个孩子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又像是从窝里滚出来的、毛茸茸的幼崽,一个接一个,姿势各异地从茂密的灌木丛里滚了出来,跌坐在墓园柔软的草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场面瞬间从悲情剧场变成了滑稽默剧。
阿丝特莉亚是第一个滚出来的,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一边忍不住倒吸着冷气,嘴里嘟囔着:“梅林的胡子……脚,脚麻了……”她试图站直,但一条腿完全不听使唤,只能滑稽地单脚跳着,试图缓解那钻心的麻痒。
她抬头,正好对上闻声赶来的另外两位长辈——显然是被墓园这边的魔法波动和动静惊动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他们脸上还带着惊疑和担忧,但当他们看到草地上滚成一团、狼狈不堪的孩子们,以及那个正在单脚跳着、龇牙咧嘴的女儿时,表情都瞬间凝固了。
更让他们心神俱震的是,在他们赶到的刹那,他们都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即将完全消散的阿利安娜的灵魂影像,在彻底消失前,转过头,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无比清晰、带着释然和祝福的温柔笑容。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阿不福思还沉浸在悲伤与妹妹短暂重逢的震撼中,看着突然滚出来的孩子们,一时愕然。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则完全被那惊鸿一瞥的笑容攫住了心神,呆立在原地。
阿丝特莉亚趁着单脚跳的间隙,飞快地朝两位赶来的父亲眨了眨眼,那意思很明显——计划通,虽然结尾有点小意外。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三位长辈同时爆发的情感洪流。
邓布利多第一个冲到阿丝特莉亚面前,平日里睿智平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激动和不敢置信,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莉亚!刚才……刚才那是……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阿利安娜……她……”他语无伦次,紧紧抓住女儿的肩膀。
格林德沃也大步上前,眸中惯有的冷静被一种深刻的震动所取代,他盯着阿丝特莉亚,声音低沉而急切:“再试一次!那个魔法,还能不能再现?”
连刚刚还在痛哭流涕的阿不福思也踉跄着围了过来,粗糙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充满了希冀和渴望,死死地盯着阿丝特莉亚,仿佛她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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