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丝特莉亚坐在最边上,异色瞳平静地回视他。
没有任何交流。
伏地魔被押走了。
审判结束。
旁听席上的人们站起身,安静地离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十月二十五日,中午十二半点。
临时牢房。
伏地魔坐在牢房的角落里,盯着墙壁。
牢房不大,但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独立的洗手间。窗户上有魔法栏杆,但阳光能照进来。
门被敲响。
一个穿着制服的狱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菜单:
“汤姆·里德尔,你有权选择最后一餐。菜单上的都可以点,没有上限。”
伏地魔没有动。
狱警等了几秒,把菜单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门关上。
菜单静静地躺在那里,封面上印着“最后一餐点餐单”几个字。
伏地魔没有看它。
他继续盯着墙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下午两点。
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不是狱警。
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站在门口。
她穿着军礼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粥,热气袅袅升起。
伏地魔抬起头,看着她。
阿丝特莉亚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她后退两步,隔着牢房的魔法屏障,看着里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红瞳男人。
“你没点。”她说。
伏地魔没有说话。
“所以我帮你点了。”她继续说,“一碗普通的粥。热乎的。”
伏地魔的瞳孔微微收缩。
阿丝特莉亚看着他,异色瞳里没有嘲弄,没有得意,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审视的目光。
“喝完。”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出牢房。
门关上。
伏地魔独自坐在那里,看着那碗粥。
热气还在升腾。
他盯着那碗粥,盯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很烫。
很普通。
很熟悉。
那种味道,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某个寒冷的冬夜,某个孤儿院食堂里,那个瘦小的、被其他孩子孤立的男孩,捧着同样的一碗粥,躲在角落里喝。
那时候他觉得这粥难喝。
现在他还是觉得难喝。
但他一口一口喝完了。
喝完之后,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突然明白了。
他穷其一生逃离的那个弱小孩子,那个被遗弃在孤儿院角落里的汤姆·里德尔,那个渴望被爱却从未得到的汤姆·里德尔——
才是他唯一没能杀死的。
也从没被爱过的。
自己。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着文职制服的年轻人从走廊经过,一边走一边聊天,声音隐约传进来:
“……听说了吗?元帅他们永生了!”
“真的假的?!”
“真的!圣戈芒那边出的报告!十三个人都不会老了!”
“梅林啊……那岂不是永远不用退休?”
“对啊,可以一直工作!”
“一直工作……那魔法部岂不是……”
“嘘!别让斯克林杰部长听见,他最近看元帅的眼神都不对!”
脚步声远去。
伏地魔睁开眼睛。
永生。
那十三个人。
包括那个金发女孩。
她们永生了。
他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他笑着笑着,头慢慢垂下去。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两个傲罗走进牢房。
“时间到了。”
伏地魔站起来,跟着他们走出去。
走廊很长,光线很暗。尽头有一扇门,门后是行刑室。
门被推开。
行刑室不大,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椅子,和对面的一堵墙。
墙上有很多弹孔。
伏地魔被按在椅子上坐下。
抑魔环还在,他的魔力依然被压制着。
一个行刑手站在侧方,手里端着一把魔法步枪。枪口对准了他的后脑。
没有人说话。
没有观众。
只有沉默的士兵,和那颗已经上膛的子弹。
伏地魔看着对面的墙,看着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孔。
他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孤儿院的冬天。
想起霍格沃茨的走廊。
想起里德尔府的那个夜晚。
想起魂器的制作,想起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脸。
想起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端着那碗粥,站在牢房门口的样子。
下午三点整。
一声枪响。
很响。
然后安静。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向前倾倒,从椅子上滑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血从后脑流出来,慢慢汇成一小滩。
两个收尸的人员走上来,把他抬上担架,盖上一块白布,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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