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世界在旋转。
顾星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皮肤表面的星蚀纹路正在缓慢蠕动，像有无数条蓝色蚯蚓在皮下钻行。纹路蔓延到了小臂中部，每一次心跳，它们就亮一次。
“星哥！”
阿苦冲过来，想扶他。
“小心点。”顾星的声音沙哑，“里面有东西在动。”
管道深处，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他踉跄着站起来，走向那三颗悬浮在灰烬上的星蚀核心。
暗影核心像颗缩小版的黑色太阳，表面流淌着紫色的雾霭；草系核心是墨绿色的，内部有叶脉状的纹路在生长；无属性核心最纯净，是标准的钴蓝色球体，像被完美切割的宝石。
三颗道馆级巅峰的核心。
放在黑市，每一颗都值五十万联盟币——足够买下日出街一半的破棚屋，足够给老夫子换颗机械心脏，足够阿苦和齿轮小拉达吃几年饱饭。
他蹲下身，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暗影核心的瞬间，皮肤表面传来针刺般的痛楚——不是物理伤害，是精神污染。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顺着指尖涌入脑海：鬼斯通生前最后看到的画面、被活生生剥离时的惨叫、被改造成活性共生体时的绝望……
顾星没松手。
他闭着眼，让那些画面在脑海里过一遍，然后像处理垃圾般扔进意识角落。
暗影核心化作液态，顺着指尖渗入体内。
【星蚀刻度：18.1%→18.4%】
然后是草系核心。
这一次是生命力——过分旺盛、扭曲的生命力。
顾星能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在欢呼，伤口在愈合，但同时，皮肤表面开始长出细小的藤蔓状凸起，像要把他变成植物。
他控制着星蚀能量，把这些外来的生命力强行压回核心，分解、提纯、吸收。
【星蚀刻度：18.4%→18.6%】
最后是无属性核心。
最纯净，也最危险——因为它没有“倾向”，会直接放大宿主自身的特质。
顾星的特质是什么？
偏执？
以及深埋在骨髓里的、对这个世界近乎病态的恨意。
核心入体的瞬间，他看见了母亲林茵的脸。
不是躺在维生舱里苍白虚弱的脸，是很多年前，在灰港的家里，系着围裙做饭时的笑脸。她转身，把一盘煎蛋推到他面前，说：“小星，今天是你生日，许个愿吧。”
七岁的顾星闭上眼，认真地说：“我希望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然后画面碎了。
灰港爆炸的火光吞没了一切。
顾星猛地睁眼，瞳孔深处有蓝色火焰在燃烧。
【星蚀刻度：18.6%→18.9%】
顾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星蚀能量更“听话”了。如果说之前是操控一团狂暴的火焰，现在则是握着柄开了刃的刀——更精准，更致命。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皮下的星蚀纹路已经退回手肘以下，只在发力时会浮现。
“星哥……”阿苦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顾星走向管道深处，“跟上。”
管道更深处，黑暗浓得化不开。
但顾星和阿苦能“看见”。
不是用眼睛，是用感知——五十米半径内，所有的能量流动都像地图般铺展在脑海里。
阿苦可以看得更清楚：“前方三十米，左侧岩壁后，藏着两个能量源。
右侧四十米，地面下五米，有个更大的能量源，但状态不稳定，像是在休眠。”
正前方五十米，管道尽头，是一扇合金大门。
门上有工会的齿轮标志，但标志被人为涂改过——用星蚀结晶画了个笑脸，和刚才那张脸一模一样。
“到了。”顾星停下脚步。
阿苦跟上来，看着那扇门，喉结滚动：“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顾星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他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
不是锁着，是门后有什么东西顶住了。
顾星后退三步，对β-03点点头。
火恐龙走上前，结晶左爪按在门上。
“开门。”顾星说。
β-03的结晶左爪亮起刺目的蓝光。
暴力破解。
爪尖刺入门缝，火焰爆发，合金像黄油般融化。
门后的顶门栓被硬生生烧断，整扇门向内倒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门后的景象，让阿苦吐了。
实验室不大，大约两百平米。
左边墙上，钉着七个人。
都是清道夫工会的成员，穿着正式制服，胸口有D级或C级的徽章。
他们没死——至少生理上没死。
每个人的胸口都被切开，植入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星蚀结晶，结晶表面延伸出几十根能量导管，连接到墙上的主控台。
他们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胸口结晶就亮一次，能量顺着导管流入主控台，再分流到右侧的笼子里。
右侧，二十个铁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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