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别完成……”
它抬头，红点眼睛对着顾星。
“……权限编码：7·古代勘探队最高权限·持有者：林茵……”
它顿了顿，似乎在检索什么。
然后，单膝跪地。
不是跪顾星，是跪他右手上那些发光蓝纹。
“……向权限持有者……致敬……”
声音还是合成的，但语气（如果机械能有语气的话）变了。从冰冷的执行，变成某种……臣服。
后面那十一个金属人形，也齐刷刷单膝跪地。
矿洞里只剩下齿轮转动的嗡嗡声，和地下河的哗哗声。
毒刺举着枪，愣在那儿。
β-03也愣了，火焰还烧着，但忘了收。
顾星看着跪了一地的金属人形，又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被探针刺破的地方正在愈合——不是伤口愈合，是皮肤“流动”着覆盖上去，把破口填平，表面只留下一圈淡淡的蓝纹。整个过程快得诡异，而且不疼。
“林茵……”他喃喃，“我母亲的权限……”
“……林茵博士……最后记录：勘探历7年，11月11日·进入深坑底层·未归……” 领头的金属人形——现在看它胸口有个模糊的编号“KJ-7-01”——抬起头，“……权限编码……已绑定遗传信息……检测到持有者……为林茵博士直系血脉……权限自动继承……”
它站起来，动作比刚才流畅多了，不再僵硬。
“……请指示……”
顾星和毒刺对视一眼。
毒刺压低声音：“这玩意儿……能信吗？”
顾星也不知道。
但眼下没得选。
“抑制剂。”他开口，声音还是很哑，“这个矿洞里，有一个补给点，藏着一箱抑制剂。带我们去。”
KJ-7-01的红点眼睛闪烁了几下。
“……检索中……”
“……检索完成……”
“……矿洞第三层，旧仓储区，坐标X-17，Y-9……存在人类物资存放点……最近访问记录：半年前……访问者：毒刺（血手套分队）……”
它看向毒刺。
“……识别确认……半年前闯入者……当时未启动净化协议……因权限等级不足……”
毒刺嘴角抽了抽：“我该谢谢你们当年没弄死我吗？”
KJ-7-01没理他，转回顾星。
“……路径规划完成……距离：五百二十米……预计耗时：十五分钟……但警告……”
它顿了顿。
“……矿洞第三层……当前存在……异常生命体活动……”
“什么异常生命体？”顾星问。
“……未识别……能量特征混杂……部分类似星蚀污染……部分类似……古代造物……” KJ-7-01的红点眼睛转向矿洞深处，“……它们……在挖掘……”
“挖掘什么？”
“……核心……”
“……矿洞最深处……存在一个……古代能量核心……勘探历初期被发现……但未激活……现在……它们在试图激活它……”
毒刺皱眉：“‘它们’是谁？”
“……未识别……但检测到……烬组织……能量标记……”
烬。
顾星瞳孔一缩。
那个戴银色面具的男人，他的黑暗鸦，他想要复活至亲的执念，还有他对β-09的渴求……现在他的手伸到了矿洞深处？
“带路。”顾星说，“先去拿抑制剂。”
“……遵命……”
KJ-7-01转身，对后面十一个金属人形做了个手势——不是语言，是某种光信号，红点眼睛闪烁了几下。那些金属人形齐刷刷站起，分成两队：一队六个走在前面开道，一队五个断后，把顾星三人护在中间。
队伍开始移动。
矿洞通道比想象中宽敞，地面铺着生锈的铁轨，墙上有老式的照明灯——大部分碎了，少数几个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空气里有股浓重的机油味混着霉味，还有……一丝很淡的、星蚀的甜腻。
走了一百多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
坡度不大，但顾星走得艰难。毒刺几乎是在半扛着他走，分队长喘气的声音越来越重。
β-03跟在旁边，火恐龙的左腿伤让它每一步都咬紧牙，但没出声。
KJ-7-01走在最前面，它的金属脚踩在铁轨上发出规律的“咔哒”声，像节拍器。
“……前方五十米……岔路……左转通往仓储区……右转通往深层矿道……” 它突然停下，红点眼睛盯着右侧黑暗的通道，“……检测到……活动信号……四个……正在接近……”
话音刚落，右侧通道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金属人形那种整齐的“咔哒”声，是杂乱的、沉重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某种粘液拖过地面的恶心声响。
“准备战斗。”毒刺低声说，把顾星往墙边靠，自己举枪。
β-03挡在前面，苍白火焰重新燃起。
KJ-7-01和它的金属小队没动，但所有金属人形手里的装置都亮了起来——探照灯射出蓝光，焊枪喷出电弧，金属棍上的尖刺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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