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的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车头凹陷、轮胎瘪塌的照片刺得他眼睛发疼,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焦灼。
脑海里骤然闪过小王下午匆匆汇报的模样——“苏总,白小姐今天开车一路违规,压实线、闯红灯不说,车子还开得歪歪扭扭的,跟在她后面的司机都吓懵了,说再跟着跑下去心脏都要跳出来,恨不得当场递交离职报告!”
彼时他还强压着心头的担忧,想着或许是她赶时间才失了分寸,可此刻看着这张照片,所有的隐忍瞬间崩塌。“该死的女人!”苏文低骂一声,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怒意,“她的驾驶证到底是怎么考出来的?连基本的行车安全都不懂吗?”
他烦躁地将手机狠狠按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里的怒火中,藏着难以掩饰的后怕:“连续开十几个小时的车,就不知道找个酒店歇一晚再走?非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地往车库走去,脚步急促得带起一阵风,西装的下摆被气流掀动,每一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车库里的车灯骤然亮起,引擎轰鸣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朝着导航上那个模糊的位置,疾驰而去。
车灯划破荒夜的沉寂,苏文的车终于缓缓停在那辆狼狈的轿车旁。他几乎是冲下车的,可当目光落在驾驶座上的身影时,一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白琉璃正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长长的眼睫毛像两把小巧的羽扇,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颤动,褪去了平日的冷静果决,只剩几分难得的脆弱与安然。
那颗揪了一路、悬在半空的心,终是稳稳落了地,连带着胸腔里翻涌的怒意,也渐渐被心疼取代。苏文放缓脚步,轻轻俯身,透过半开的车窗凝视着她的睡颜,指尖下意识地悬在她的发顶,却又怕惊扰了她,最终只是轻轻收回,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副驾驶上的艳艳早已被车声惊醒,见是苏文,连忙撑着身子要开口打招呼,苏文却飞快地抬起手指,对着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神示意她噤声。艳艳瞬间会意,轻手轻脚地推开车门退到一旁。
苏文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白琉璃从驾驶座上抱起来——她的身子很轻,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疲惫。他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缓缓将她抱到自己车的副驾驶上,又细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调整好座椅角度,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这时,一部手机“啪嗒”一声从白琉璃的口袋里滑落,掉在地上。苏文弯腰捡起,屏幕亮起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示刺得人眼疼——大多是同一个备注,却始终无人接听。他抬眸看向熟睡的白琉璃,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几分嘲讽的笑,低声呢喃,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笃定:“白亭,你终究是来不了的,对吗?”
另一边,艳艳已经轻轻叫醒了后座的沈师傅夫妇。苏文将手机小心地放在白琉璃的包旁,转身走向他们,语气谦和有礼,褪去了平日的冷硬:“沈师傅,大娘,我是白小姐的朋友苏文。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们要是觉得憋得慌,先在旁边找个隐蔽处方便一下;要是还能坚持,我们现在就出发,往前开四个小时就能到村镇,到了那里再好好休息。”
沈师傅夫妇连忙摆了摆手,沈师傅更是感激地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我们能坚持,别耽误了行程,也别吵醒了白小姐。”
苏文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轻手轻脚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转动钥匙,引擎发出低低的轰鸣,刻意将音量调到最小,生怕惊扰了副驾驶上的人。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行驶在漆黑的国道上,车灯温柔地照亮前方的路,载着满车的安稳,朝着远方的光亮,缓缓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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