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彻底恢复后,有好几次看向我的眼神都黏着犹豫,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想问什么,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偏要等着她自己捅破那层纸——有些答案,由她亲口问出,才不算辜负那份藏在昏迷里的执念。
终于,在一个安静的午后,她攥着我的手腕,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声音轻得像羽毛:“琉璃姐,我昏迷的时候……他是不是来过?”
我故意垂下眼,装作茫然的样子反问:“谁?你说的是哪个‘他’?”
这话像戳中了她的软肋,她眼眶瞬间红了,细碎的泪光在眼底打转,声音里裹着委屈和不确定:“我不知道……可我总觉得,他就在我身边,跟我说了好多好多话,那些声音,我忘不掉。”
我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语气放得柔缓,却带着笃定:“别瞎想,真正相爱的人,不管隔着多少阻碍,终究是会走到一起的。”
她怔怔地望着我,眼底的泪光渐渐敛去,只剩下一片若有所思的恍惚,像是在咀嚼我话里的深意,又像是在确认心底那份模糊的悸动。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苏文的简讯跳出来时,我指尖先于思绪顿住——“我已痊愈,务念务挂”,短短八个字,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连屏幕映出的自己眼底泛着的柔光都未曾察觉。
我快步走进苏文的办公室时,他刚注射完试剂,脸色已恢复如常,正垂着头埋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指尖飞快地签署着什么,连抬头的空隙都没有。我站定在他办公桌前,目光扫过他眼下的青黑,沉声道:“你不觉得这次的事,太奇怪了?”
苏文终于抬眼,手里的签字笔还悬在半空,笔尖的墨痕微微晕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何止奇怪,简直透着诡异。”
我转身望向窗外,楼下车水马龙依旧,仿佛不久前那场席卷全城的病毒从未降临。“凭空冒出的病毒,恰好出现的生物公司——要是这病毒本就是他们造的,再亲手递上解药,这盘棋下得也太顺了。”
苏文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查过那家公司,海外注册,成立刚过一个月。可你想想,咱们拿到的试剂数量,绝不是一个新公司能临时凑出来的,倒像是……早就备好等着这场‘灾’。”
这场病毒,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强台风,裹挟着恐慌席卷了整个城市。我们都真切地感受过它的肆虐,可日子一忙,工作一压,竟真的慢慢淡忘了那种窒息感。
它轰轰烈烈地卷走了数千亿资金,搅得金融圈、商界天翻地覆,却又在最喧嚣的时候骤然沉寂,悄无声息地隐匿了踪迹。仿佛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偶尔闲暇时,我们还会轻描淡写地谈起那场病毒。办公室抽屉里叠得整齐的口罩,边缘还留着被指尖反复捏过的褶皱——那是疫情最凶时,人人攥着口罩慌不择路的痕迹;房间角落的消毒喷雾瓶身蒙了薄尘,凑近仍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刺鼻气味,像极了当初弥漫在医院走廊里、令人窒息的恐慌。
如今街面早已恢复喧嚣,可这些随处可见的东西,总在不经意间将现实拽回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我们笑着说“都过去了”,指尖却会不自觉摩挲口罩的褶皱,鼻端萦绕的消毒水味里,藏着未说出口的余悸,也藏着那场病毒骤然消散后,挥之不去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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