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速流逝，1977年刚入秋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厂门口的广播突然连番播报起恢复高考的消息，像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
赵清妍听到时正和红杏蹲在宿舍门口择菜，手里的菠菜叶都忘了揪，眼睛猛地亮起来，指尖微微发颤
“红杏，高考……恢复了！”
红杏愣了愣，没太懂这意味着什么，只看见清妍姐眼底翻涌的光。
那一个月，赵清妍像上了发条。
白天干活，晚上就熬夜啃书。
红杏妈偷偷抹了好几回泪，拉着红杏念叨
“清妍要是考上了大学要回城，到时候你可怎么办？”
张红军也沉着脸担忧
“妹子，大学念完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要是赵知青抛弃你怎么办，转身回城再找一个。”
红杏紧咬下唇，心头不安，还是硬着脑袋说
“清妍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她。”
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身边熟睡的赵清妍，心头又慌又怕，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要是你回城了不要我，那我怎么办？”
下秒手指被温热的手捉住，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赵清妍叹了口气道
“不会不要你，等我考上了，我就能把你带到城里。”
“真的吗？”张红杏忐忑不安道
“当然了，到时候在学校旁边给你找个工作，你就能来城里了。”赵清妍一把抱住她耐心的解释
“嗯，我相信你。”张红杏挤出来一个微笑。
赵清妍倒是沉下心备考，红杏就天天给她煮鸡蛋、留热饭，夜里陪着她，看着认真看书的人。
张红杏神色黯然，清妍这么努力一定会考上的，清妍回到城会忘记她吗？会再也不回来吗？
送赵清妍去县城火车站时，红杏妈塞给她一布包煮鸡蛋，红着眼眶叮嘱
“清妍，到了城里，别忘了红杏对你的好，红杏她离不开你。”
赵清妍想起上辈子红杏没了，见到的黄月英消瘦了很多，精神萎靡的样子。
鼻子一酸保证道
“我也离不开红杏，我会来接她的。”
张红军也拍了拍赵清妍的肩
“好好读书，你可一定要念着红杏啊。”
红杏忍着泪，往她兜里塞了个绣着双燕的帕子
“我等你来接我。”
赵清妍抱着她，在她耳边坚定地说
“放心等我安顿好了，就把你也带到城里。”
张红杏眼睛瞬间亮得像淬了光的星星，随即攥着她的手猛地收紧，指尖都泛了白，不放心道
“真的？你可别哄我！城里那么大，你上了大学，会不会就忘了村里的我”
她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赵清妍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扑在对方皮肤上，眼底又亮又慌，像怕美梦下一秒就碎了
“那你快点来接我啊！”
清妍一走，黄月英看到自己的女儿又变成要死不活的样子，气恼道
“真的服你了，不舍得清妍走，你怎么不拦着，还照顾人学习，现在呢？人没影了，你又这副样子。”
看到红杏默不作声，眼泪啪嗒的往下流，叹了口气安慰道
“别哭了，说不定清妍真给你在城里找个工作呢？”
张红杏哭的更厉害了，骗人，她是农村户口，哪里能在城里找着工作，她不该大度的放清妍走。
张红杏一天比一天萎靡，还好没过多久，赵清妍的信就寄到了村里，张红杏一听着急忙慌的拿过来打开，信封里除了她的校园生活，夹着一张汇款单，附言写着给红杏买布料做新衣裳，还有一封工作介绍信。
红杏捏着那封薄薄的工作介绍信，手指都在发颤，半天没敢拆开。
红杏妈凑过来，老花镜滑到鼻尖，着急道
“快看看写的啥！”
拆开信纸，工整的字迹跃入眼帘，是赵清妍托父亲找的关系，给红杏在城里纺织厂谋了个岗位，食宿都安排在厂职工宿舍，让她收拾行李尽快进城。
“这、这是……”
红杏妈看着纺织厂三个字，眼泪唰地掉下来，抬手抹了把脸
“清妍这孩子，我还以为她是哄你的，没想到心里是真装着咱红杏啊！”
张红军凑过来看完，紧绷的脸终于舒展开，挠了挠头
“这可是工人啊，赵知青真有办法。”
他拍了拍红杏的肩
“收拾收拾，哥送你进城，到了那儿好好干，也好好陪着清妍。”
红杏攥着信，眼泪砸在纸面上，脸上却止不住的笑。
她连夜翻出攒的布料，又把赵清妍寄来的汇款单小心翼翼收好，心里像揣了团火，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红杏正踮着脚往包袱里塞东西，听见动静猛地抬头，掀帘就冲了出去，赵清妍背着包，额角沾着薄汗，正站在晨光里冲她笑。
“清妍？你怎么回来了！”
红杏扑过去抱住她，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蹭得她衣襟都湿了。
赵清妍拍着她的背，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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