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骨笛泣血
义城城隍庙的横梁“吱呀”作响,像是随时会塌下来。魏无羡踩着满地碎骨后退半步,陈情笛横在唇边,笛音裹着怨气直逼薛洋面门:“把晓星尘的佩剑还来!”
薛洋被怨气掀得衣袍翻飞,却突然笑出声,从袖中甩出半截锈剑——正是霜华的残片,剑刃上还沾着干涸的黑血。“想要?”他指尖在剑刃上轻轻一划,血珠瞬间渗进锈迹里,“那就用你手里的陈情来换啊。”
魏无羡眼神一凛。他太清楚薛洋的伎俩,这半截霜华里多半裹着尸毒,可晓星尘的佩剑,他不能让它落在这种人手里。笛音陡然转急,怨气凝成利爪,绕过薛洋的头顶,直取他身后的神龛——那里摆着个黑木匣子,刚才薛洋的目光频频瞟向那里,显然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你敢!”薛洋果然急了,转身去护匣子,却忘了脚下的阵法。刚踏出两步,青石板突然裂开,无数骨爪从地下伸出,缠住他的脚踝!这是魏无羡早就埋下的后手——利用城隍庙下的冤魂怨气,布下的“困魂阵”。
“这些可是被你炼成傀儡的村民啊,”魏无羡冷笑,“他们在底下等你很久了。”
薛洋被骨爪拖得半跪在地,黑木匣子“啪”地摔开,里面滚出支白玉笛,笛身上刻着细密的星纹,正是晓星尘的“裂冰”!只是此刻的裂冰笛,笛尾竟嵌着块暗红的血玉,玉色浑浊,像是浸透了冤魂的血泪。
“原来你把他的灵力封在笛子里了。”魏无羡的声音冷得像冰,“薛洋,你连死人的灵力都要偷吗?”
薛洋挣扎着嘶吼:“我偷?晓星尘还不是被你骗得团团转!他以为自己斩妖除魔,可那些被他杀的村民,哪一个不是被你用阴虎符引来的邪祟附身?”
“你闭嘴!”魏无羡的怨气瞬间暴涨,骨爪猛地收紧,薛洋的惨叫在城隍庙回荡,却带着种诡异的快意:“我闭嘴?那谁来告诉你,晓星尘拔剑自刎时,嘴里喊的是谁的名字?”
“你找死!”魏无羡再也按捺不住,陈情笛指向薛洋的心脏。就在这时,裂冰笛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玉色的光芒从笛身涌出,竟将怨气挡在了三尺之外!
“是晓星尘的灵力!”魏无羡又惊又喜,裂冰笛的光芒越来越盛,照得满地骨爪渐渐消散——晓星尘的灵力在保护薛洋?
薛洋趁机挣脱束缚,一把抓住裂冰笛,玉笛入手的瞬间,他脸上的疯狂突然褪去,只剩下茫然,嘴角喃喃着:“阿箐……别闹……”
魏无羡看得心头一震。他想起蓝忘机带回来的魂玉,晓星尘的魂魄还在,可裂冰笛的灵力为何会护着薛洋?难道……
“他在等你悔悟。”蓝忘机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手里的魂玉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晓星尘的魂魄里,还留着对你最后的一丝怜悯。”
薛洋猛地抬头,眼里的茫然碎成尖锐的恨意:“怜悯?我不需要!”他将裂冰笛狠狠砸向地面,“他要是真可怜我,当初就不该揭穿我!就该陪着我在义城守着那摊糖……”
话音未落,裂冰笛落地的瞬间,笛尾的血玉突然炸开,暗红色的血雾中,浮现出阿箐的身影——她的眼睛空洞洞的,手里握着块沾血的石头,正是当年被薛洋挖眼时攥紧的那块。
“骗子……你这个骗子……”阿箐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石头精准地砸在薛洋的额头上。
薛洋愣住了,任由石头砸在脸上,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滴在裂冰笛的碎片上。“阿箐……”他伸手想去碰她的影子,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血雾渐渐散去,阿箐的身影消失前,突然转向魏无羡,指向城隍庙的墙角。那里有块松动的地砖,魏无羡走过去撬开,下面是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裹着半块糖,和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晓星尘的字迹:“薛洋本性非恶,若有来日,愿他能寻回初心。”
“初心?”薛洋突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的初心早就被狗吃了!”他抓起地上的霜华残片,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脏,“晓星尘,你想救我?我偏不要!”
魏无羡想去阻止,却被蓝忘机拉住。蓝忘机轻轻摇头:“他的心结,只有自己能解。”
薛洋倒在地上时,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块糖,脸上竟带着丝解脱的笑意。裂冰笛的碎片突然合拢,化作一道白光,与魂玉里的晓星尘魂魄融为一体,缓缓升空,往义城之外飞去——他终于可以离开了。
魏无羡捡起那半块糖,糖纸已经脆得一碰就碎。蓝忘机走过来,将他染血的手包裹在掌心:“该走了。”
城隍庙外,晨光终于穿透了雾霭,照在满地狼藉上。魏无羡回头望了眼这座困了太多魂魄的城,将陈情笛凑到唇边,吹起了清心音——不是为薛洋,而是为那些枉死的村民,为阿箐,也为晓星尘终于获得的自由。
笛声漫过断墙,漫过枯树,漫过义城的每一寸土地。雾中的傀儡尸在笛声里渐渐散成飞灰,露出下面新生的青草芽。
“蓝湛,”魏无羡停下笛音,眼里闪着光,“你说,晓星尘会去云深不知处吗?”
蓝忘机望着白光消失的方向,轻声道:“会的。”
两人并肩走出义城时,魏无羡把那半块糖埋在了城门口的树下。风穿过树梢,像是有人在轻轻叹息,又像是在笑着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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