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听完,心中对二人的能力,有了个大概的判断。
晴雯如同一张大网,捕捞范围广,但多是些浮于表面的小鱼小虾;而袭人则像个精准的渔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能抓住关键。
他淡然一笑,将毛巾递给晴雯:“大嫂是个聪明人。至于迎春那老婆子,让她说去,不必理会。我留着她,另有他用。辛苦你们了。”
汇报结束,屋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此轻松下来。
袭人犹豫了片刻,看着铜镜中倒映出的、自家爷那愈发英挺的面容,终是鼓起勇气,状似不经意地闲聊道:“爷,今日见了薛姑娘,当真是……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似的。我原以为,这天底下,林姑娘和晴雯这般模样的,便是顶尖儿了,不想还有这般人物。真不知,日后谁有这样的福气……”
她问完,立刻就有些后悔,生怕这话问得唐突,触怒了萧峰。
萧峰却毫不在意。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也看着镜中那两张带着几分紧张和关切的俏脸,缓缓道:“宝姐姐的确很美。但这天下的女子,容貌出众的何其多?你们别忘了,她们此次进京,首要目的就是入宫当才人、赞善,是宫中女官,负责陪伴公主、郡主读书,掌管宫廷礼仪等事务。”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不再是通过冰冷的镜面,而是真诚地、一个一个地看着袭人和晴雯,那眼神,深邃而温暖。
“宝姐姐是客,自有她的前程。但林妹妹、你、还有晴雯,你们不同。你们是我身边的人,是我在这府里,最珍视的人。旁人的事我管不了,但我只想,尽我所能,护住你们,不让你们受了委屈。”
这番话,平静、真诚,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它没有回避宝钗的美,却又巧妙地点明了“距离感”,它没有厚此薄彼,却又清晰地划分了“亲疏”,最重要的是,他将袭人、晴雯与黛玉并列,视为自己要“守护”的对象。
这让两人瞬间羞红了脸,一颗心怦怦狂跳,既有被认可的甜蜜,又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袭人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爷……奴婢不求什么福气,只求能一辈子伺候在爷身边,看着爷……看着爷一步步达成心愿,便心满意足了。”
而对于晴雯,这番话,却不啻于一场灵魂深处的地震!
“珍视……”
“不是宠爱……”
“真正的敬重……”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几个词在反复回响。
一直以来,她都活在一种矛盾之中。她因自己的美貌和手艺而骄傲,却又深深地厌恶旁人只看到她的美貌和手艺。那些夫人们太太们的“宠爱”,在她看来,不过是像对待一只漂亮的波斯猫,高兴了就逗一逗,不高兴了随时可以丢弃。
她渴望的,是有人能看穿她那身骄傲的、带刺的外壳,看到她内心深处那份渴望被平等对待、被真正认可的灵魂!
而今天,他看到了!
他不仅看到了,他还说了出来!
他把她和贤良淑德的袭人、才情盖世的林姑娘,放在了同一个位置——他“珍视的人”。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紧紧绷着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挑衅和不屑的明亮眼眸,第一次,不受控制地蒙上了一层滚烫的水雾。
也就在这一刻,萧峰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以言语和行动,深刻理解并回应了晴雯内心最深处的渴望——超越‘宠爱’的‘珍视’与‘敬重’,彻底填补了其因自身美貌和刚烈性格而带来的不安全感。】
【意难平系列任务(晴雯篇)第二环:宝玉的珍视——完成!】
【奖励:武功碎片x6】
【当前进度:武功碎片x64】
晴雯勇敢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泼辣的明亮眼睛里,此刻虽然泪眼汪汪,但却满是崇拜和信赖,她挺了挺胸膛,脆生生地道:“爷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谁敢欺负爷,我……我就挠他!”
萧峰笑着和两人继续说了一会后,就让她们早点歇息,很快卧房内重归寂静。
但他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平静。
黛玉的深情,袭人的温柔,晴雯的赤诚,宝钗的端丽……这些鲜活的情感,如潮水般涌向他,让他这个习惯了快意恩仇、喝最烈的酒、打最狠的架的铁血汉子,第一次感受到了“情”字的复杂与沉重。
一方面,他需要通过完成她们的“意难平”,来获取复活阿朱的碎片,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另一方面,这些朝夕相处的真情,并非虚假。
黛玉的眼泪,袭人的关怀,晴雯的维护,都如同一缕缕暖阳,照进了他那颗因阿朱之死而冰封的心。
每个人似乎都有阿朱的影子,又都不一样,有自己最独特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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