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们仅剩半小时了？”
吴汉山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好似有千斤重担。
“是！”
副驾驶员脸色难看至极，咬着牙点了点头，他清楚这个答案代表着什么，也明白大家此刻，正面临多么严峻的情形。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整个空间仿佛被无形的静谧所包围。
此时，所有人都在空中，除了无线电，根本无法与地面取得联系，大家只能干着急，毫无办法。
“你马上返回驾驶室，联系国内，把这边的情况说明白，看看国内有什么指示。”
吴汉山强打起精神，对副驾驶员吩咐道，“对地面的呼叫不要停止，持续呼叫……”
“好！”副驾驶员应了一声，迅速朝着驾驶室走去。
当他快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下，转过头来，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吴组长，如果……我是说如果，半小时后还联系不上地面，那该怎么办？”
吴汉山目光如刀般锐利，扫过副驾驶员那张满是焦虑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格外坚定：“怎么办？”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每个字的分量，“只要飞机还能飞行，我们就必须坚持下去。联系不到地面，我们就寻找迫降的可能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绝不能放弃！”
他的话犹如一剂强心针，虽不能驱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云，却让那濒临崩溃的秩序，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力量。
副驾驶员嘴唇动了动，脸色不太好，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猛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驾驶室。
此时，机舱里又一次归于寂静，只有飞机引擎那单调的轰鸣声，以及每个人胸腔中沉重的心跳声，在悄然碰撞着。
两位年轻的女空乘，相互搂抱着，面带哀伤，不停地传出细微的啜泣声，吴汉山缓缓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半小时，这短暂的时间，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怎么样？”吴汉山看着走出来、脸色阴沉的副驾驶员，下意识地问道。
“没有好消息。”
副驾驶员摇摇头，说道：“国内那边说，除了之前联系上一次华国驻印尼大使馆，让他们想办法与机场高层沟通，让飞机降落外，已经很久联系不上大使馆了，估计是线路出了问题。”
“那机场方面呢？联系上了吗？”章仁和焦急地询问道。
副驾驶员无奈地叹气，说道：“联系不上。”
说完之后，他抬眼看了看吴汉山，踌躇了片刻，问道：“吴组长，现在必须做出决定了，是强行降落，还是返程？”
“强行降落有多少把握？”吴汉山皱起眉头，询问起来。
听到几人的谈话，叶一诺下意识看向窗外，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亮起，东方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借着这微弱的天光，可以隐约看到下方机场的大致轮廓，跑道像一条灰色的带子，静静地躺在那里，依旧没有任何灯光信号。
副驾驶员的声音传来，“目前的光亮程度，对强行降落没太大帮助，在没有灯光和塔台指引的情况下，强行降落的风险很大，几乎是……”
虽然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都明白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
……
“不降落怎么办？难道我们要返航？”不知是谁在底下小声嘟囔了一句，让所有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返航？他们承载着同胞的期望而来，怎么能空手而归？
可在这种情况下，强行降落……所有人不敢想象后果。
吴汉山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窗外微亮的天色，又看了看腕表，时间指向凌晨五点，距离到达这片空域，已经整整一个小时了。
“这次的决定，关乎所有人的生死，我们进行民主投票。”
吴汉山的声音异常冷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第一，立刻调转航向，尝试返航，听天由命。第二，利用现在的天光，让驾驶员尝试强行……降落。”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说道：“给大家2分钟时间思考，之后，我们将进行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话音刚落，机舱内陷入一片沉寂，唯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与众人压抑的呼吸声，相互交织。
时间缓缓流逝，短短2分钟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挣扎的神色，思绪在“返航”和“强行降落”这两个沉重的选择间，摇摆不定。
叶一诺的手指紧紧抓着衣角，因用力过度而使指节泛白。
她望向窗外，天边那抹微亮的鱼肚白，此刻显得格外刺目，那既是希望的曙光，又或许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有人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驾驶舱，仿佛期待能有好消息，从紧闭的舱门后传来，然而，他所看到的，只有门板上倒映出的，自己慌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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