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四百五十二场]
人这一生,做过的梦不计其数,大大小小、或荒诞或真切、或温暖或清冷,绝大多数都在睁眼的瞬间被时光冲刷殆尽,消散得无影无踪。这是常态,也是所有人都逃不开的规律。我们在深夜沉睡时坠入无数个平行的虚妄世界,经历一场又一场独属于自己的奇遇与生活,可一旦天光破晓、清醒过来,十之八九的梦境片段都会彻底遗失,能牢牢记住的画面、情节、感受,寥寥无几,甚至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我向来也是如此。长久以来,我几乎留不住任何完整的梦境,每一次熟睡后的梦境体验,最终都只会剩下一丝模糊的情绪余味,说不清、道不明,没有具体的画面,没有完整的情节,更没有从头到尾的始末。大多数时候,我根本回忆不起夜里究竟经历过什么,仿佛那些深夜里的奔赴、遇见、行走、体验,从未发生过一般,彻底湮灭在意识的缝隙里。
所以这一次,当我偶然间突然捕捉到前段时间那场梦境里残存的零碎片段时,我心里其实是莫名感慨的。原本我并不打算诉说、也不打算记录,没必要刻意去赘述一场虚妄的梦境,毕竟只是沉睡中意识的零碎游走,算不上什么值得铭记的往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深意。但难得的是,在无数彻底消散的梦境之中,这细碎的一幕幕画面偏偏留存了下来,在我的记忆里清晰地定格了一瞬。既然恰好想起,恰好还有零星的碎片可以追溯,那便索性絮絮叨叨地记下来,算是给自己这场难得留存的虚妄际遇,留一个简单的记录。
这场梦的核心,是一场奔赴西藏的远行,是一场只存在于梦境里的、带着家人的高原旅途。
梦境的开端很自然,没有突兀的起承转合,仿佛我早已规划好一切,独自一人先行去往西藏游玩、游历。在我的意识感知里,我先一步抵达了这片向往已久的高原土地,独自感受着这里的天地氛围,提前踏入了这片陌生又神圣的地域。短暂的独自游历过后,我折返回来,带上了我的姐姐,还有我的父母,一家人一同开启了这场西藏之行。
我们一行人最先抵达、驻足观赏的地方,就是无数人心中的圣地——布达拉宫。梦境里的画面格外柔和,没有现实里景区的拥挤嘈杂,只有一家人慢悠悠游玩闲逛的松弛感。父母和姐姐围着布达拉宫的周边慢慢走、细细看,欣赏着独属于高原宫殿的建筑风貌,沉浸在这片独特的风景里,享受着旅途的闲适时光,全程氛围安稳又平和。
看完了布达拉宫的景致之后,我心里还有更远的期许和规划。既然千里迢迢来到西藏,我便想着带家人去往更壮阔的地方,想去一睹珠峰雪山的极致风光,看一看高原之上最震撼的雪山盛景,完成这场旅途最核心的奔赴。于是我主动提议,带着父母和姐姐一同前往珠峰雪山景区。
可我的提议,很快就被家人推脱拒绝了。
成年人的生活,从来都摆脱不开琐碎的牵绊,哪怕是在梦境的虚妄旅途之中,这份现实的桎梏也依旧存在。父母和姐姐异口同声地不愿前往,最直白的理由便是嫌路途遥远、全程奔波太过劳累。除此之外,他们的心里始终装着无数现实里的繁杂琐事,嘴里不停念叨着各式各样的琐碎,无非是平日里绕不开的工作压力、生活杂事、人情琐碎、日常操劳。
那些鸡毛蒜皮、层层叠叠的现实烦恼,像无形的枷锁,哪怕置身千里之外的高原旅途,也依旧牢牢牵绊着他们的心神。他们不愿折腾、不想受累,满心都是对俗世琐事的顾虑,反复推脱、反复念叨,最终执意放弃了去往珠峰雪山的行程。
见他们态度坚决、满心疲惫,不愿继续前行,我便没有再多劝说。最终我选择独自前行,一个人动身,奔赴珠峰雪山的方向,独自去往那片高远辽阔的雪山之地,独自去完成这场未完成的旅途。
这也是梦境最奇妙、最荒诞、最脱离现实的地方。我从未亲身踏足过西藏珠峰的真实土地,从未亲眼见过那边真实的地形地貌、山川格局,所以在我的潜意识认知里,对珠峰、对雪山周边的地理样貌,一直只有模糊的想象、没有确切的实景记忆。
也正因如此,这场梦里的高原地形,和现实世界里真实的珠峰地貌截然不同,完全跳出了现实地理的框架,充满了独属于梦境的奇特与诡谲。梦里的雪山周边,没有现实里苍茫荒芜、辽阔空旷的高原山野格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独特的景致——巍峨壮阔的雪山山体,和一座座精致恢弘的宫阙建筑交错相连、融为一体。
山野风雪与亭台宫阙交织相拥,凛冽的高原自然风光,搭配着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宫殿楼宇,两种完全相悖、不可能在现实中共存的景致,在这场梦境里完美融合,毫无违和感。那样的画面华丽又清冷,壮阔又细腻,是我在现实里永远无法见到、无法想象的独特景象,虚妄、浪漫、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肃穆感,这是独属于梦境的、天马行空的极致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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