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辽抹了把脸,声音发哑:“公主,您不知道啊……焦宇将军是咱军里最硬气的猛将!”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眼神陡然锐利,“可一年前,他领兵打进关然国的城门,再也没回来。”
“结果后方失守,关然反扑夺了咱们三座城。”
“探子回来说,他带着亲信,掉头奔敌营去了。”
“军簿上写得清清楚楚,叛将焦宇,见之即斩,不留活口。”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极慢,一字一顿,像在宣读一纸死刑令。
司徒窈眨巴眨巴眼,水灵灵的目光落在焦宇身上,小嘴微张:
“可……他要是真投敌,为啥还要千里迢迢,跑回咱家门口来?”
她歪头思索片刻,脚尖点了点地面,又立刻追问,“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焦叔叔肯定被人坑了对不对?”
她年纪小,可不傻,心里早就认定了焦叔叔不是那种人。
焦宇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忽然淌下两道刺目的血泪。
他双膝一弯,直挺挺跪在泥地上,“咚”一声磕了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
泥水溅起,沾湿了他的额角和鬓边,碎石硌进膝盖皮肉里,他却纹丝不动。
“谢公主信我!谢公主信我啊!我就知道,找您准没错!”
他双手撑地,指节泛白,声音抖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眼泪混着泥水淌进衣领。
司徒窈眨眨眼,一下子想通了。
原来焦叔叔天天骑着马在城外绕圈子、吼两嗓子,压根儿不是吓唬百姓,是在等她路过呢!
她记得上月初七,他骑着那匹灰鬃马在西门官道旁停了整整一个时辰;记得十五那天,他举着破锣站在槐树下,扯着嗓子喊“大魏好!大魏好!”,引得路人侧目;记得昨儿晌午,他牵着马从茶棚前缓缓走过,眼睛一直盯着驿道尽头。
“焦叔叔你快说!是不是有人害你?窈窈这就回宫跟爹爹讲清楚,给你讨个说法!”
她往前迈了半步,裙摆扫过枯草,袖口微微发颤。
焦宇又“咚”地磕了一记,声音沙哑却坚定。
“回公主的话,当年我根本没逃。我打小在大魏长大,媳妇儿抱着娃等我回家,孩子连名字都还没起全……我能干出卖国的事?”
“那会儿我带兄弟们追敌军,一头扎进人家城门,刚踏进去,四面八方全是弓箭手,就剩我一个活口。他们把我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窖,拿刀子比划着,逼我交出大魏的防务图、兵营排布图。”
“我咬碎牙也没吐一个字。他们就天天用刑……可我心里一直攥着一口气。我要活着出去,亲手拧断那些畜生的脖子!”
“前些日子,我听看守闲聊,说咱们大魏出了个福星公主,能掐会算,连阎王爷都得让三分。那一瞬间我就懂了,我的活路来了。”
“他们觉得我死气沉沉、早没了力气,哪想到我趁收拾饭碗时,悄悄藏起一块瓷片,往脖子上狠狠一抹……血喷出来那会儿,他们慌了神。”
“一看我断了气,干脆割下脑袋,拎着去关然王那儿领赏。我魂儿都没散,拖着这副残魂,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他说话时,右手一直按在左肩旧伤处,指腹摩挲着一道早已结痂的刀疤。
司徒窈听着听着,胸口像被谁攥紧了似的,闷得喘不过气。
她两只小手叠在心口,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眼珠子乌黑清亮,可里头已经晃起了水光,一颤一颤地聚在眼眶边缘,马上就要掉下来。
“焦叔叔……你为了见我一面,真敢拿命赌呀?”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微微发抖。
“可你知道吗?自己动手结果自己,是进不了轮回的,下辈子再也变不成人啦!”
她没想到,焦叔叔忍了一整年,挨了那么多打骂,受尽羞辱和折辱,最后还是选了最狠的一条路。
连尸首都保不住,头都被割走了,脖颈处只剩一道翻卷的、暗红发黑的断口。
焦宇咧嘴一笑,嘴角牵动脸上几道旧伤,他摇了摇头。
“我这条命,早该交代在关然的烂泥地里了。硬撑着,就是盼着再看一眼咱大魏的天,再叫一声陛下,抱抱我那小闺女……”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现在好了,见着您了,值了。”
“下地狱?我不怕。”
他抬眼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关然那地牢里,每天都是现成的刀山油锅。”
司徒窈轻轻点头,小嘴抿成一条线,眼里闪着光。
她懂。
“焦叔,您这话一说,我全懂了。”
“您是觉得,咱们大魏城里藏着个内奸,对吧?”
焦宇重重一点头,“没错!八成就是内鬼。”
他喘了口气,“我家二百多个亲兵啊,一个不剩全没了……”
“我咋能咽得下这口气?”
司徒窈眨眨眼,小手把裙角扯得紧紧的。
她踮着脚一步步移到焦宇跟前,“叔叔,我送您去地府,后头的事,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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