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为这。
他想起昨晚上，她站在阳台上，手机捏得发白，却一句“你别多想”都说不出口，以为他是因为蒋鹏飞那套“老丈人安排”的把戏生气。
其实他连笑都懒得装。他早看穿了那场饭局是蒋鹏飞的公关秀，自己不过配合走个过场。她倒好，把自己缩进龟壳里，生怕他觉得她被当棋子用了。
真傻。
于枫轻轻呼了口气，没解释，也没问，只把椅子往后一推，起身走向她工位。
他站定，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敲进木头里：
“你担心什么？怕我怪你没主动？还是怪你不敢说？”
蒋南孙正低头看报表，指尖一僵。
他俯身，语气轻得像怕惊飞一只麻雀：
“你不是我的下属，是我女朋友。”
“你不需要猜我生不生气。”
“你只需要知道，”
“我永远在等你开口。”
“你先忙你的，我去瞅瞅她，别一个人闷出心病来。”
“于总，你跟南孙……真在一起了？”朱锁锁一着急，话直接从嘴里蹦出来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都那啥了，还能分开不成？
于枫没立刻答，沉默了两秒，才悠悠道：“咱俩成不成，得看她乐意不乐意，我这边没啥意见。”
“啊？”朱锁锁懵了，想再问，人却已经站起来了，大步往外走。
她想追，脚刚抬又缩回来，这事儿哪轮得到她掺和？别人两口子的私事，凑上去当什么电灯泡？
于枫推门进蒋南孙的办公室，一眼就瞅见她埋在屏幕前，手指在数位板上飞快点划，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两个项目齐头并进，图纸堆得比人高，她这几天根本没睡过整觉。
他没偷偷摸摸溜进去，隔着门敲了两下，等她抬头才迈步进屋。
蒋南孙一转脸，看见是他，整张脸“唰”地烧了起来。
脑子里不受控地蹦出昨晚的画面，被子乱成一团，呼吸还滚烫着，连心跳都带着余韵。
“你……你怎么来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于枫拉了把椅子坐她旁边，顺手把她的咖啡挪远点：“锁锁说你这两天不对劲，我过来探个风。”
“我能有啥不对劲？”她嘴硬，眼睛却不敢看他。
于枫轻笑：“昨天那事，现在缓过劲儿没？”
“哼，一天了才问，早干嘛去了？”她嘴上凶，尾音却软得像刚蒸出来的糯米团子，甜得发腻。
于枫头一回见她这样，眼尾泛红，嘴角抿着倔，眉梢却藏着化不开的春水，活像一朵被风吹得半开的芍药，又艳又撩。
他看得愣了两秒。
蒋南孙警觉地一缩脖子：“你别乱来啊！这是公司！外面随时有人路过！传出去你名誉还剩不剩？”
“名誉？”于枫挑眉，“你觉得我还在乎这个？”
她愣住，他是公司顶梁柱，员工眼里的神，真能不介意风言风语？
于枫忽然伸手，捏了捏她脸颊：“我连命都敢豁出去，还怕别人嚼舌根？”
“你别……别动手动脚的！”她慌得去推他，手劲儿小得像挠痒痒。
他故意夸张地“哎哟”一声，龇牙咧嘴装疼。
“真掐疼了？”
“不疼。”
“你当自己是钢筋混凝土啊？哪能不疼？”
话刚说完，她脑子又飘了，这家伙平时不健身不练舞，衣服一脱，线条跟雕塑似的，腰线深得能放钱，胸肌厚得能当枕头……她以前趁他睡着，偷偷摸过好几次。
“呵，跟我这儿走神？”
“谁走神了！”她脸更红，“我……我就是怕你找我麻烦！”
于枫轻笑，指尖一勾，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这事是你爸搭的台，可药不是他下的，也不是他逼我吃。南孙，你搞错重点了。”
“你该生气的，是你爸才对。”
蒋南孙绷着脸，没搭腔。
“我是该生他气，可要不是他，我哪敢迈那一步。”
“哪一步？”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我还没缓过来呢。”
“那等下周！”
“……”
等于枫一推门出去，蒋南孙脸上的阴云全散了，嘴角压都压不住，眼睛亮得跟刚偷了糖的小孩似的，那种偷偷藏了喜欢、不敢说破的甜劲儿，简直要从毛孔里溢出来。
回到办公室，宋飞刚好堵在门口，风风火火的，手里还攥着个外卖单。
于枫看他一眼，笑了：“你这阵仗，比我这个老板还忙？有啥急事？”
宋飞抹了把汗：“有个新开的烟花厂老板，昨天摸到我电话，问我搬厂子的时候，能不能放一票大的，全市放的那种。”
“嚯？”于枫挑眉，“消息挺灵通啊。咱这地方不是禁放吗？”
“东海不比内地，风大，烟一吹就散，只要不在居民区炸，压根没人管。”
于枫沉吟两秒，一拍桌子：“放！必须放！咱这钱挣得差不多了，总得浪一把。斗音上线没个动静，怎么炒热？”
“放烟花，便宜，效果炸。”
“不光公司门口，整个城市都得炸亮。我要直播，全网看。”
“那……”宋飞脸都绿了，“那老板就一愣头青，厂子刚开，连个仓库都租不起三间，全市的烟花……他怕是连一根都供不起。”
“嗯？没这胆量，还敢来谈这么大单？”
宋飞讪笑：“于总，谁料到您一出手就是核弹级操作啊！我以为啥您就想放个十箱八箱，在公司门口图个吉利……没想到您要掀了整座城！”
他心里算了笔账：全城烟花+河面+海边，没有几百万砸不下来。一个刚起步的小厂，接了这单，直接破产都算幸运。
“算了，这种小作坊，咱不托底。”于枫摆摆手，“去找家有产能、有经验的大厂，定制一整套，要最顶级的、最炫的、最能让手机拍出爆文的那种。”
“不止城内，海堤、滨江、跨海大桥，全给我安排上。”
“我要斗音上线那天，全国网友刷屏都绕不开这三个字，于枫。”
宋飞听完，愣了三秒，喃喃道：“于总，您这思路……比投十个亿广告还狠。”
于枫嗤笑一声：“这才哪到哪？你听说过哪个汽车总裁，亲自给客户拉车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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