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环后是一条更窄的通道，石壁上的蓝光彻底消失，只有前方隐约传来水泡破裂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煮一锅烂肉汤。
江小川抬脚跨过门槛，鞋底刚落地，整条通道猛地一颤，头顶簌簌掉下几块碎石。他往后一缩，一块石头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啪”地裂成两半，断面泛着诡异的绿。
“这地皮有病。”他低头盯着那裂缝，伸手从袖口掏出半截糖葫芦签，往地上一戳——签子尖端瞬间变黑，冒出一股刺鼻青烟。
阿箬立刻捂住鼻子：“好臭，像死耗子泡醋里三年。”
谢无咎皱眉：“蚀灵毒水，沾上皮肉即化，连骨头渣都不剩。”
三人往前几步，通道骤然中断，眼前豁然出现一道三丈宽的深坑，底下绿液翻滚，气泡“咕嘟咕嘟”冒个不停，每一口都吐出腐腥之气，熏得人眼眶发酸。
江小川蹲下身，拿签子拨了拨边缘湿滑的岩石。“这坑挖得挺讲究啊，前脚踩空，后脑勺就得泡汤。”
“废话少说。”谢无咎抽出镇渊戟，朝对面探去，“我先试试藤蔓承重。”
他指尖刚搭上一根枯藤，老刀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开：“蠢货！那是引火绳改的假藤，碰了就崩！”
江小川猛地抬头：“谢兄且慢！”
可已经晚了。
谢无咎一脚踏上藤蔓中央，那藤“咔”地一声断裂，他整个人向前扑去，千钧一发之际反手将镇渊戟狠狠钉入对岸石缝，身体悬在半空，一只脚在毒水上空晃荡，绿液溅起几点，落在他靴面上“滋滋”作响，冒起白烟。
“我就说这地方不讲武德。”江小川一个箭步冲到坑边，单膝跪地，伸手去拉，“抓紧！别松手！”
谢无咎咬牙，借力一荡，另一只脚蹬住石壁凸起，翻身滚上岸，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脸色发青。
“你那破戟差点成骨灰盒提手。”江小川拍了拍他肩膀，“下次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准备捞尸网。”
谢无咎没理他，爬起来抖了抖衣摆，把镇渊戟收回背后，冷冷道：“我没你想得那么蠢。”
“但你确实蠢了一回。”老刀哼了一声，“当年我被十个魔头围攻都没挂，你倒好，差点栽在一根藤上。”
江小川没接话，转头看向坑壁。几块突出的岩石零星分布在两侧，间距不一，最远的足有一步半距离，湿滑得能当溜冰场。
“游龙步。”他低声说。
“走Z字。”老刀提醒，“别贪近道，这墙摸过毒雾，劲力稍偏就打滑。”
江小川活动了下手腕，深吸一口气，右脚轻点第一块石头，身子贴着石壁横移，像只壁虎似的蹭过去。第二步跃得稍远，脚尖刚落，石块晃了晃，他立马卸力下沉，稳住重心。
“第三块别踩中间。”老刀突然道。
他立刻改踩左侧边缘，果然，右边那片“啪”地脱落，掉进毒水里，腾起一阵浓烟。
“谢谢啊老前辈。”江小川咧嘴，“您这导航比庙门口算命的准多了。”
一步一挪，三步一停，他终于踩上最后一块凸石，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对岸。
“到了！”他转身挥手，“二位，表演时间到！”
阿箬抿嘴一笑，往后退了两步，忽然原地一旋，身形缩小，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尾巴蓬松如云。她前爪轻踏坑边岩石，纵身一跃，落点精准；再跳，借力反弹；第三次腾空时尾巴一甩，扫开一滴飞溅的毒水，轻盈落地。
“漂亮！”江小川鼓掌，“回头开个杂技团，你当台柱子。”
阿箬变回人形，拍拍麻袋外套，从怀里摸出那根布条系回头上，眼神亮亮的。
谢无咎冷眼看完全程，冷笑一声：“花里胡哨。”
说完，他运功于足，周身灵气微震，猛然跃起，镇渊戟脱手飞出，直插对岸石缝。他借着飞戟的牵引，凌空翻腾，眼看就要登岸——
“哗啦！”
脚下最后一块石头突然塌陷！
他身体一歪，左脚踩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右手急忙拽住戟柄悬吊半空，离毒水不过半尺。
江小川眼疾手快，抄起糖葫芦签往地上一插，顺势抽出腰间布带甩出去：“抓着！”
谢无咎一把攥住布带，江小川和阿箬合力一拉，把他拽上岸。
谢无咎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抬头瞪他：“谁准你用裤腰带救我的？”
“急中生智嘛。”江小川收起布带重新系好，“总不能看你变成绿汤炖白肉。”
阿箬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刚才……那石头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江小川一愣：“什么意思？”
“它裂开前，有股极淡的火药味。”阿箬皱眉，“不是自然风化。”
话音未落，身后“砰”地一声巨响。
三人猛回头——只见来路那几根枯藤齐根炸断，碎屑四溅，彻底封死了退路。
坑底毒水翻涌得更厉害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往上顶。
“老刀？”江小川心头一紧。
“断魂渠。”老刀声音低沉，“守墓机关，专杀回头客。有人在操控。”
江小川盯着那片沸腾的绿液，忽然笑了：“请客不给筷子，杀人还断后路——这主人真够热情的。”
谢无咎拍掉衣上尘土，冷声道：“既然来了，就别想着回去。”
阿箬默默走到江小川身边，手指悄悄勾住他袖口。
前方通道继续延伸，越走越窄，空气渐渐干燥，毒腥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陈旧纸张的气息。尽头处，一道石门虚掩，透出微弱黄光，像是油灯在风中摇曳。
江小川走在最前，脚步放轻。离门还有五步时，他忽然停下。
掌心玉扳指烫了一下。
金纹微微跳动。
“怎么了？”阿箬问。
他没回答，而是抬起手，将糖葫芦签轻轻抵在石门缝隙上。
签子毫无反应。
他松了口气，伸手推门。
石门“吱呀”开启，露出一间方正石室，四壁空荡，唯有中央石台上，静静躺着一本泛黄古籍。
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动。
江小川刚要迈步，老刀突然厉喝：“别碰那书——”
谢无咎猛地抬手，镇渊戟横在门前。
阿箬瞳孔微缩，声音发紧：“台子底下……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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