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在碎石上磕得生疼。
他双手合十,朝陈长安拼命地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作响,每一下都砸得碎石飞溅。
“大爷!饶命啊大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贪心不足蛇吞象!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狗东西一般见识!”
他一边磕头一边往陈长安的方向爬,每爬一步膝盖就在碎石上磨出一道血痕。
“我把所有钱都给您!三万两!三万两银票全在怀里!还有金银珠宝!都在马上!您全拿走!只求您放我一条狗命!”
秋爷一边说一边偷偷地往旁边瞄。他刚才扔在地上的那把大砍刀就在三步开外的地方,刀身半埋在枯叶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陈长安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以啊,我放你一命。你可以走了。”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秋爷却不傻。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强盗,太清楚这种话了。
他这一转身,陈长安就会放暗箭,到时候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他嘴上说着感谢大爷感谢大爷,身体却没有转过去,而是继续跪在地上往陈长安的方向爬。
他爬了几步,忽然伸手一捞,将地上那把大砍刀捡了起来。
整个人借势弹起,双手握住刀柄,怒吼着朝陈长安劈砍了过去。
陈长安早就已经料到了。他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衣袍劈下去,砍在地上溅起一蓬碎石和火星。
他反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长刀,那是他从死去的络腮胡身边捡来的,刀身修长,刃口锋利。
两个人在丛林之中展开了厮杀。
刀光在月光下交错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迸出刺目的火星。
金铁交鸣的声音在寂静的沼泽地里传出老远,惊起了栖息在枯树上的几只乌鸦。
秋爷的刀法陈长安一看便觉得特别熟悉。
那刀势诡异扭曲,看似从左劈来,到了半途忽然变了方向,从右边削了过来。
刀锋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呜呜的怪响。
抽水断刀流。
这不是和之前那伙恶霸王天贵他们使用的刀法一模一样吗?
而且和那个大镖客陈怀安的枪法也有几分相似之处,虽然一个用的是刀一个用的是枪,但招式的路数和发力的法门却是同一个路子。
果然,这些人居然都是出自于抽水断刀流,都是大梁中卫军断水刀营训练出来的。
那个营出来的人,有的做了逃兵落草为寇,有的当了赏金猎人,有的投了权贵做爪牙,但骨子里刻着的东西却是一样的。
秋爷一刀横扫而来,陈长安后仰避开。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去,削掉了他额前的一缕头发。
他不等秋爷收刀,手中的长刀已经反撩上去,刀尖直取秋爷握刀的手腕。
秋爷急忙撤手变招,刀身下压挡住了这一刀。
两柄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溅在两个人的脸上。
陈长安见招拆招,凭借上一世兵王的搏杀术和穿越之后超越常人的体魄,竟然能够扛住已经达到武英级高手的秋爷的攻势。
他没有固定的招式套路,每一次出刀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杀伤对手。
刺要害、削关节、劈空档,每一刀都直奔秋爷最难受的位置。
而且他还在不断地利用心理战术。
此时的秋爷已经慌了,失了分寸,出刀虽然还是凶狠,但已经没有了章法。
他的眼睛不断地往四周瞟,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一个在战斗中想着逃跑的人,浑身上下全是破绽。
陈长安先是诱使他出刀劈砍,等他招式用老之后一刀横削,在他右肩的关节上割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洇了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
秋爷痛得闷哼一声,右手握刀的力道顿时减了三分。
紧接着陈长安又趁他换手的时候一刀刺出,刀尖扎进了他的左腿膝盖。
秋爷惨叫一声,左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咬着牙用刀撑着地勉强站稳,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上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两个人打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秋爷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右肩一刀,左膝一刀,左肋一刀,右手虎口也被震裂了,血糊了满手。
他的喘息越来越粗重,脚步越来越虚浮。
而陈长安虽然也挨了秋爷两刀,一刀在左臂,一刀在腰侧,但都不致命。
他的体力依然充沛,动作依然敏捷。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冷得像两块冰。
秋爷忽然暴喝一声,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一刀劈了过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锋劈开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啸声,地上的枯叶都被刀风卷了起来。
眼看这一刀就要把陈长安劈成两半。
谁知在这时,陈长安不退反进。
他侧身让过刀锋,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欺身而近。手中长刀从下往上一撩,刀光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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