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氏城的王宫广场上,旃陀罗笈多二世的怒吼声撞在鎏金柱子上,反弹出无数细碎的回音。
他一脚踹碎案几上的玉盘,碎片飞溅中,瓦拉纳西粮仓的焦黑地图被火星燎出一个洞。
“一群废物!”他猩红的眼睛扫过跪了一地的大臣,“3000守卫,守不住三座粮仓?嬴振的刀是铁做的,你们的骨头是泥捏的吗?”
宰相颤巍巍地抬头:“陛下息怒,瓦拉纳西守兵本就是老弱,且阿育王子联络了城内贵族…”
“阿育!”旃陀罗笈多二世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将地图劈成两半,“朕养他二十年,竟养出个白眼狼!传朕旨意,调集全国兵马,朕要亲征!倒要让嬴振和阿育看看,谁才是南亚真正的王!”
三日后,华氏城外的平原上,旌旗蔽日。
三万孔雀王朝步兵列成密集的方阵,长矛如林;五十头战象披着厚重的铁甲,象牙上绑着锋利的铁刃,象鼻卷着巨石,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旃陀罗笈多二世坐在最前方的象舆上,金冠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指着瓦拉纳西的方向,声音透过扩音铜器传遍全军:“踏平大秦军!活捉嬴振、阿育,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
“踏平!踏平!”三万士兵的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战象似乎受到鼓舞,发出震耳的嘶鸣,鼻卷的巨石被狠狠砸在地上,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消息传到瓦拉纳西时,嬴振正在城楼上检查防御。
听到斥候的回报,他走到垛口边,望着远处扬起的漫天烟尘,那是战象群移动时掀起的土雾,即使隔着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压迫感。
“五十头战象…”阿育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每头战象能顶得上百十个士兵,而且刀枪难入…”
嬴振没说话,目光落在城下新布置的防御工事上,那里堆放着成捆的浸油柴草,每隔十步就有一个投石机,机括上挂着穿甲燃烧弹。
他转身看向列队的锐士,发现前排的新兵正偷偷打量远方的烟尘,握着长矛的手在微微发颤。
“怕了?”嬴振的声音陡然提高,传遍城楼,“看看你们脚下的瓦拉纳西!”他指向城内那些正在重建的房屋,“那里有你们救下的人,有你们承诺要守护的安宁!战象再大,也是血肉之躯;铠甲再厚,也挡不住烈火!”
新兵们的目光移向城内,一个正在修补屋顶的老人对他们挥手,几个孩子举着鲜花跑来,笑着喊“谢谢哥哥”。
“我们有穿甲燃烧弹!”嬴振拔出长剑,剑尖直指烟尘的方向,“能烧穿战象的铁甲;我们有投石机,能把火弹扔到象群中间;我们还有瓦拉纳西的百姓,他们正在帮我们搬运柴草,传递消息!”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战象怕火,就给它们烧出一条火路!战象皮厚,就用穿甲弹打它们的眼睛、耳朵!记住,它们是牲畜,我们是人!是握着武器、守护家园的战士!”
锐士们的腰杆渐渐挺直,新兵握紧了长矛,眼里的怯意被决然取代。
南洋土着兵吹响了牛角号,节奏剽悍;阿育的部落兵拍打着盾牌,唱起了故乡的战歌;连瓦拉纳西的百姓都涌上街头,往城下搬运柴草,老人扛着捆柴,孩子提着油壶,队伍从城门一直排到城内。
“公子,”阿福策马奔上城楼,递来一个皮囊,“穿甲燃烧弹都准备好了,五百枚,足够让那些大象尝尝滋味。”
嬴振接过皮囊,里面的燃烧弹沉甸甸的。
他看向远方,烟尘越来越近,战象的嘶鸣声隐约可闻,地面的震颤也越来越清晰。
“阿育,”他转头道,“你带部落兵守东门,那里有狭窄的巷道,战象施展不开。”
“嬴振公子,”阿育抱拳,“放心!我带了最会挖陷阱的兄弟,定让战象有来无回。”
华氏城的大军越来越近,旃陀罗笈多二世的象舆已能看清轮廓。
他似乎在对着瓦拉纳西的方向狂笑,笑声透过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战象阵开始加速,铁甲碰撞声、士兵的呐喊声、象鼻甩动声混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
嬴振深吸一口气,举起长剑,指向天空。
“准备!”他的声音穿透喧嚣,“柴草就位,投石机上弦,燃烧弹待命!”
城楼上下,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动旗帜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片逼近的烟尘,手心沁出汗水,心脏随着地面的震颤跳动。
“记住,”嬴振的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我们守的不是一座城,是让这里的人能安稳吃饭、睡觉、笑出声的权利!”
当战象的铁甲在烟尘中露出第一抹反光时,嬴振挥下长剑:“放!”
刹那间,瓦拉纳西的城门后,柴草被点燃,烈火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火墙;投石机将穿甲燃烧弹抛向象群,火弹在空中划过弧线,带着尖啸砸向战象,这场由战象掀起的风暴,即将撞上他们用勇气和智慧筑起的火网。
远处的象舆上,旃陀罗笈多二世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看着那道熊熊燃烧的火墙,看着火弹砸向战象,第一次感到了一丝不安。
而瓦拉纳西的城楼上,嬴振望着那些眼神坚定的锐士、忙碌的百姓,知道他们已经赢了一半,因为恐惧已被信念驱散,剩下的,只需交给火焰和勇气。
战象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火墙的噼啪声越来越响,一场铁甲与烈火的碰撞,即将在平原上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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