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和县里有人吃。”沈知秋肯定地说,“尤其是南方来的干部、工人,他们就喜欢吃这个。我听说,县里机械厂有个南方来的工程师,就爱这一口,愿意花钱买。黑市上,活黄鳝能卖到一块钱一斤,要是送到县里饭店,价钱还能更高。”
一块钱一斤!沈建军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壮劳力一天十个工分,年底折合成钱,一天也就两三毛。一斤黄鳝抵得上三四天工分!
“可……咋抓?用钩钓?一晚上能钓几条?”沈建军心动了,但觉得不现实。
“不用钓,用笼子诱捕。”沈知秋在草纸上画了一个长筒形的笼子,一头有漏斗状的进口,“用竹篾编这种笼子,里面放点蚯蚓、鸡肠子做饵,黄昏时下到水田、池塘边的泥洞里或者水草里,黄鳝晚上出来觅食,钻进笼子就出不来了。第二天一早去收,一个笼子少则一两条,多则四五条。”
她描述得详细,仿佛亲眼见过。这当然是前世的经验——她投资过生态养殖项目,了解过各种水产的习性。
“这笼子……你会编?”沈建军看着那复杂的漏斗口,有点犯难。
“我教你。”沈知秋说,“不难,关键是进口要编成倒须,让黄鳝能进不能出。咱们先编十个八个试试。抓到的黄鳝,用木桶装点水养着,我跟你一起,天不亮就出发,走小路去县里。找那种背街的小饭馆或者家属院,悄悄问。一次别带太多,三五斤,卖完就走。”
沈建军听得心跳加速。既有对高收益的渴望,又有对风险的恐惧。去县里卖东西,万一被抓到……
“二哥,我知道你担心。”沈知秋看穿他的心思,“但这可能是咱家最快攒点钱的办法。三哥想当兵,体检政审没问题,但去部队前,家里总得给他准备身像样的衣裳鞋袜吧?铁蛋小花瘦成那样,不想给他们买点麦乳精补补?爹的腰,娘的咳嗽,不想抓点药?”
句句都说在沈建军心坎上。他咬咬牙:“干了!大不了被抓,关几天!总比穷死强!”
“不会到那一步。”沈知秋安慰,“咱们小心点。而且,我有预感,政策会越来越松。这只是暂时的。”
兄妹俩又低声商量了许多细节:去哪里砍竹子、编笼子的要点、去哪里下笼子最可能有收获、去县里的路线、怎么跟人搭话……煤油灯添了两次油,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
“先睡吧,明天开始弄。”沈知秋打了个哈欠,十八岁的身体还是容易困倦。
沈建军却兴奋得睡不着,拿着那几张草纸反复看,手指在空中比划编笼子的手法。
第二天,沈建军照常出工,但心思已经飞了。下工后,他借口去砍柴,钻进了村后的竹林,挑着韧性好的竹子砍了几根。沈知秋则在家里,用烧火棍在灶膛里画出更详细的笼子结构图,等二哥回来。
晚饭后,沈建军把竹子拖到院子角落,就着月光开始破篾。沈知秋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一边看火熬猪食(家里养了一头瘦猪),一边轻声指点。
“篾要刮得光滑,不能有毛刺,不然黄鳝不敢钻。”
“漏斗口这里,篾片的间距要慢慢收小……”
沈建国蹲在屋檐下抽烟,看着儿女在角落里嘀嘀咕咕,忙活着他看不懂的东西,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李秀兰有些担忧,但想起女儿说的那个“梦”,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沈卫国老实,只管干好自己的活。沈建设则凑过去好奇地看了一会儿,被沈建军以“编个新样式的筐”搪塞过去。
头两天,失败了两次。编出来的笼子要么进口太大,黄鳝能钻出来;要么编得太密实,黄鳝根本不进去。沈建军有些泄气。
“不急,二哥,慢慢调整。”沈知秋鼓励道,“任何事开头都难。”
第三天晚上,第一个成功的黄鳝笼诞生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沈建军手巧,一旦掌握了诀窍,速度就快了起来。一周后,十二个黄鳝笼整整齐齐码在柴房角落。
这期间,沈建军也试着编了两个带六角形底和简单花纹的菜篮,果然比普通的看起来精致不少。他悄悄拿到隔壁村一个熟识的代销点,老王头抽着旱烟打量了半天,点点头:“放这儿吧,有人要我帮着说一声。”
准备工作就绪。接下来,就是实践。
农历六月中旬,夜晚闷热,水田里蛙声一片。沈建军和沈知秋等到家里人都睡熟,才轻手轻脚溜出院子。沈建军背着十几个笼子,沈知秋提着个小桶,里面装着下午挖的蚯蚓和一点腥味的鸡杂碎。
月光不算很亮,但足够看清田埂。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村东头一片水草丰茂的池塘边。这里离家远,平时人少,鱼虾多,黄鳝应该也不少。
按照沈知秋说的,他们在池塘边软泥处找到一些光滑的圆洞,将放了饵料的笼子轻轻塞进去,笼尾用草绳系在岸边的树根或石头上,做好隐蔽的标记。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只有水声和虫鸣。沈建军紧张得手心出汗,沈知秋却异常镇定。对她来说,这远比前世的商业谈判、股市搏杀简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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