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1月30日,北京,人民大会堂港澳厅
座谈会进入最后一天。沈知秋坐在台下,听着一位香港工商界代表的发言。经过近一个月的波折,她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柳如烟自首后,案件在深圳审理。由于她主动投案,且有悔罪表现,加上柳家请了顶尖律师团队,最终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缓刑四年,驱逐出境,十年内不得入境。
丧彪则没那么幸运。香港警方以多项罪名起诉他,加上内地提供的证据,数罪并罚,至少要在监狱里待上十几年。
龙叔听说这个消息后,只说了两个字:“报应。”
广深高速公路项目重新启动,设备解封,调查证明举报纯属诬告。王明副局长亲自向沈知秋道歉,并承诺加强海关内部管理,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沈建军超市的纵火案也告破,阿狼等人被判刑。超市正常开业,生意比之前更红火——经过这件事,市民都知道这家超市背景硬,老板正直,更愿意来消费。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但沈知秋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下面,请深圳秋实集团董事长沈知秋同志发言。”主持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沈知秋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向讲台。
台下坐着近百人——中央各部委的领导、香港各界代表、专家学者、媒体记者。顾怀远坐在第三排,朝她微笑点头。
沈知秋深吸一口气,开始发言。
她没有用准备好的讲稿,而是脱稿讲述。
“各位领导,各位代表,我今天的发言,想从一个故事开始。”
“一个月前,我的家人差点因为一家超市被纵火而受伤。一个星期前,我参与的国家项目因为诬告而被调查。而这一切,都源于一场看似私人恩怨的冲突。”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认真听着。
“但我想说,这不仅仅是私人恩怨。这是改革开放进程中,必然会出现的一种现象——新旧观念的碰撞,不同利益的博弈,海内外资本的角力。”
沈知秋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们正在建设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国家。这里有前所未有的机遇,也有前所未有的挑战。香港要回归,海外游子要归来,国际资本要进入,国内企业要走出去……所有这些,都需要规则,需要共识,更需要担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经常问自己,重生一次,我最应该做什么?是赚更多的钱?是获得更高的地位?还是弥补前世的遗憾?”
“后来我明白了,这些都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在这个伟大的时代,留下自己的足迹。不是为个人,而是为这个国家,为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沈知秋继续:
“所以,当我遇到破坏时,我没有退缩。当我受到诬告时,我没有屈服。因为我知道,我守护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利益,更是一种信念——相信法治,相信公平,相信这个国家会越来越好。”
“今天,我想用我的经历告诉大家:改革开放的路不会一帆风顺,会有暗流,会有阻力,会有牺牲。但只要我们坚持正确的方向,坚守法律和道德的底线,就一定能走下去。”
“香港的转型,深港的融合,国家的建设……这些都是系统工程,需要每一个人的努力。我愿做其中一颗螺丝钉,牢牢拧在自己的位置上,支撑起这个伟大的时代。”
发言结束,掌声雷动。
沈知秋鞠躬致谢,走下讲台。
秦振华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沈知秋同志,你讲得很好。特别是关于‘重生’的理解——不是为了个人,而是为了时代。这个觉悟,很高。”
“谢谢秦主任。”
“还有,你处理柳如烟事件的方式,我们也了解了。”秦振华压低声音,“既坚持原则,又有人情味。既扞卫了法律尊严,又照顾了海外华侨的感情。处理得很好。”
沈知秋心中一动:“国家知道了?”
“当然知道。”秦振华微笑,“你以为这么大的事,能瞒过国家?不过你放心,你的做法得到了肯定。中央领导说,改革开放需要你这样有原则、有智慧、有担当的企业家。”
这话,重如千钧。
座谈会结束后,沈知秋走出人民大会堂
北京的冬天已经来临,寒风凛冽,但阳光很好。
顾怀远走过来,为她披上大衣:“冷吗?”
“不冷。”沈知秋微笑,“心里很暖。”
两人沿着长安街慢慢走。
“知秋,柳爷爷昨天给我打电话了。”顾怀远说,“他说谢谢你,给如烟留了余地。柳家会记住这个人情。”
“我不是为了人情。”沈知秋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能否改正。柳如烟还年轻,希望这次教训能让她真正成长。”
顾怀远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知秋,你总是能看到人性中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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