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只剩下李逸凡一人。他盘膝坐好,将阵盘与玉符置于身前,闭目凝神,开始在识海中反复推演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可能出现的纰漏。
窗外的天色,渐渐大亮,但平山城上空,那层无形的阴霾,却似乎更加厚重了。
次日,亥时。
平山城陷入一片死寂,尤其是城北区域,往日偶尔的犬吠虫鸣也消失不见,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淡淡腥甜。一层稀薄却诡异的暗红色血雾,无声无息地笼罩着义庄及其周边数里范围,月光透过血雾,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如同干涸血迹般的光影。
李逸凡伏在一处残破阁楼的飞檐阴影下,整个人气息收敛到极致,与身下的瓦砾几乎融为一体。他脸上戴着的“无相面具”不仅改变了容貌,更散发出一层微弱力场,干扰着外界的神识探查。他静静等待着,目光如鹰隼,穿透稀薄血雾,观察着义庄方向。
血色玉符贴身传来持续的、令人心悸的脉动。光幕上,代表义庄的血色光团已如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膨胀收缩,都牵动着李逸凡的心神。那光团中心的人形,轮廓愈发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扭曲的五官,散发出的邪恶与渴望,几乎要透过玉符满溢出来。
突然,城西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随即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房屋倒塌声、金铁交鸣声,以及隐隐传来的呼喝与惨叫。混乱的声浪远远传来,打破了夜晚的死寂。
“开始了。”李逸凡心神一紧。
几乎在城西乱起的同时,义庄外围,十几道原本潜伏在暗处的猩红身影,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毫不犹豫地电射而出,扑向城西方向。只留下寥寥数人,在血雾边缘警戒游弋。
李逸凡没有立刻行动,他耐心地数着心跳,直到第一百下。血色玉符上,那血色人形似乎被远处的动静吸引,微微偏转了“头”,但很快又转回,继续着那规律的脉动。
是时候了。
他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自飞檐飘下,落地无声。隐元敛息阵盘的第一重“隐元”禁制悄然激活,一层无形的力场将他周身三丈包裹,隔绝了自身所有气息与灵力波动。他像一道影子,贴着墙根、废墟的阴影,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向义庄核心区域潜去。
越靠近,地面的异变越明显。原本的土石路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扭曲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大地皲裂的伤口,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延伸的血管,微微搏动着,散发出阴冷邪恶的气息。空气变得湿冷粘腻,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冰冷的蛛丝钻进肺里。
李逸凡小心避开这些“血管”纹路,他能感觉到,这些纹路是地底那东西感知外界的“触须”。
终于,他来到了义庄外围。眼前的情形,让他瞳孔骤缩。
原本的围墙、屋舍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高达两丈、由森森白骨与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肉强行糅合构筑的“壁垒”。那些白骨形态各异,有人骨,有兽骨,混杂纠缠,空洞的眼眶和扭曲的骨刺在血雾中显得格外狰狞。血肉粘液附着在白骨上,缓缓流淌滴落,散发出浓烈的腐臭。整座“骨肉壁垒”在缓缓蠕动,如同活物,壁垒表面,还镶嵌着一些尚在微微抽搐的残肢断臂。
壁垒周围,血雾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液体,缓缓流淌。数名身着猩红劲装的黑煞教徒,如同鬼魅般在壁垒外无声巡逻。他们双目赤红,表情呆滞,仿佛已被某种力量操控。
李逸凡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很快,他发现在壁垒东南角,靠近一株枯死老槐树的地方,白骨与血肉的堆积略显薄弱,而且那里的巡逻教徒间隔时间稍长。他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到槐树巨大的阴影下,取出一枚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破障符”,将一丝细微的真元注入其中。
符箓无声无息地飘向那处薄弱点,触碰到“壁垒”的瞬间,符箓化作一团清光,悄无声息地将白骨和血肉“溶解”出一个仅容一人蜷身通过的孔洞,且没有触发任何禁制或警报。
李逸凡身形一缩,如同游鱼般滑入孔洞。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的刹那,那孔洞边缘的血肉白骨一阵蠕动,迅速恢复了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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