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空调温度调得很低,白色的瓷砖墙反射着无影灯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这种味道张亦萍早已习惯,却在面对苏蔓的尸体时,莫名感到一阵压抑。
尸体被放置在解剖台上,深色外套已经被小心脱下,露出里面的米白色针织衫 —— 针织衫的领口有一道明显的拉扯痕迹,纤维被扯得松散,像是曾有人用力拽过。张亦萍站在解剖台旁,看着苏蔓苍白的脸,手指不自觉地停在半空,心里掠过一丝惋惜:32 岁,正是事业上升期,却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生命,她办公室里那些没完成的设计图纸,大概再也没机会画完了。
“张姐,准备开始解剖吗?” 池二拿着解剖刀,轻声提醒,他注意到张亦萍的眼神有些失神,大概是又在为死者惋惜。
张亦萍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戴上无菌手套:“开始吧,先从体表检查入手,重点关注颈部和掌心的伤口。”
解剖刀划过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解剖室里格外清晰。张亦萍先检查了苏蔓的颈部 —— 皮下出血区域呈椭圆形,大小与成人拇指和食指按压的范围吻合,出血深度较浅,说明按压时力度不大,但足以限制苏蔓的行动。“颈部出血是生前形成的,凶手应该是先从背后控制住苏蔓,用手按压她的颈部,让她无法反抗。” 她一边说,一边用标尺测量出血区域,“但按压力度不够致命,说明凶手的目的不是掐死她,而是控制她。”
池二在一旁记录,突然指着苏蔓的手腕:“张姐,她的手腕内侧有淡淡的勒痕,像是被绳子或胶带绑过,但痕迹很淡,可能是被衣服遮住了,之前没发现。”
张亦萍立刻凑近观察,勒痕呈浅红色,断断续续绕着手腕一圈,边缘有细小的纤维残留。“提取纤维样本,和她办公室窗户边缘的纤维比对。” 她心里泛起疑惑:凶手既然已经用手控制了苏蔓,为什么还要绑住她的手腕?难道是怕她挣扎时留下更多痕迹?还是说,凶手不止一个人?
当解剖到胸腔时,新的发现让两人都停住了动作。苏蔓的右侧肺部有少量气胸,左侧肋骨断裂三根,断裂处有明显的生活反应,符合高坠时的损伤特征。但胃内容物的检查结果却出乎意料 —— 胃里只有少量未消化的咖啡和三明治,消化程度显示,距离她最后一次进食约 4 小时,也就是凌晨 1 点左右,这与她凌晨 3 点还在办公室的监控时间吻合。
“如果凌晨 1 点吃了东西,3 点还在工作,说明她加班时确实很投入。” 张亦萍皱起眉头,“但她的胃里没有检测到安眠药或其他药物成分,说明凶手没有用药物控制她,而是纯粹用暴力手段。”
就在这时,尚希海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张法医,林浩找到了!他说昨晚离开公司后就回家了,凌晨 5 点回去是为了拿落在办公室的文件,但他否认见过苏蔓,也不承认挪用公款。我们在他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个黑色的 U 盘,和苏蔓办公室垃圾桶里的 U 盘是同一个牌子,而且他的抽屉里有一把剪刀,刀刃上有细微的纤维残留!”
“剪刀?” 张亦萍立刻想到苏蔓断掉的鞋跟,“让技术科检测剪刀上的纤维,看看是不是和苏蔓高跟鞋的材质一致!另外,采集林浩的指纹和 DNA,与苏蔓颈部按压痕的皮肤组织比对!”
挂了电话,张亦萍看着解剖台上的尸体,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如果林浩真的是凶手,他凌晨 5 点回到公司,刚好是苏蔓坠楼的时间段前后,时间上完全吻合。但他为什么要在凌晨 5 点冒险回去拿文件?又为什么要刻意剪断苏蔓的鞋跟、制造掌心伤口?这些伪装行为,反而让案件的疑点越来越多。
“张姐,你说林浩会不会真的不是凶手?” 池二一边整理样本,一边小声问道,“他要是凶手,应该知道监控会拍到他凌晨回去,为什么还要冒险?”
张亦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细雨。雨丝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像是在冲刷着什么。她想起苏蔓办公室里那杯凉透的咖啡,想起她皱巴巴的加班申请表,想起她掌心那道死后形成的锐器伤 —— 这些细节像是散落的拼图,还没找到拼接的关键。
“不管林浩是不是凶手,我们都要靠证据说话。” 张亦萍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继续解剖,检查苏蔓的指甲缝和头发,看看有没有凶手的皮屑或 DNA 残留。另外,把胃内容物的样本再送一次检测,确保没有遗漏的药物成分。”
解剖室里的无影灯依旧亮着,冰冷的灯光照亮了苏蔓身上的伤痕,也照亮了通往真相的道路。张亦萍知道,每一个细节都可能隐藏着关键线索,她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和专业,才能让死者 “开口说话”,找出那个将她从 18 楼推下的凶手。
而此刻,警局的审讯室里,林浩正坐在椅子上,眼神闪烁,面对警方的追问,他始终沉默不语。他办公室里的剪刀和 U 盘,到底能不能成为指向他的证据?苏蔓生前发现的公款挪用秘密,又藏着怎样的隐情?这些疑问,都需要等待进一步的调查结果来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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