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庆功宴后的第三个清晨，尚希海刚在晨跑时接到李队的电话，语气急促得像是要冲破听筒：“尚队，出事了！市区爆发连环养老诈骗案，二十多个老人被骗，总金额超过两千万，其中一个张大爷气心脏病发，刚送医院就没了！”
他赶到刑侦支队时，办公楼大厅已经挤满了情绪激动的老人和家属。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攥着泛黄的投资合同，坐在台阶上抹眼泪：“他们说养老公寓能返利，我把老伴的抚恤金都投进去了，现在连人影都找不到……”旁边的中年男人红着眼眶，手里捧着一张老人的遗照——正是去世的张大爷，照片上的老人笑容温和，手里还拿着“养老公寓VIP卡”。
尚希海穿过人群走进会议室，投影仪上正播放着诈骗公司的宣传视频：“‘夕阳红康养公寓’，投资十万享终身住宿权，月返利三千，期满本金全返！”画面里的公寓环境雅致，护士穿着统一制服，看得人心动。“这是典型的以‘养老投资’为幌子的诈骗。”技术科的小王指着屏幕，“公司注册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昨天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空壳文件。”
“受害者平均年龄72岁，最大的89岁，被骗金额从五万到八十万不等。”李队递过来一叠报案材料，“张大爷是退休教师，毕生积蓄六十万全投进去了，昨天去公司要钱时发现关门，当场就倒在门口，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他女儿张敏刚才来报案，情绪特别激动，说一定要让骗子偿命。”
尚希海看着材料里张大爷颤抖的签名，指节捏得发白。他走到大厅，张敏正抱着遗照蹲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张女士，我是刑侦支队队长尚希海。”他蹲下身，声音沉稳，“我们已经成立专案组，发誓会尽快抓到骗子，为你父亲和所有受害者追回损失。”
张敏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尚队长，我爸一辈子省吃俭用，那些钱是他准备给我妈治病的……现在钱没了，人也没了，我该怎么办？”尚希海递给她一张纸巾：“除了刑事立案，你还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要求返还被骗资金。我给你推荐一位律师，她很专业，一定能帮到你。”他掏出手机，调出程蕊心的联系方式——这个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程蕊心接到张敏的电话时，正在律所整理滨江花园案的结案材料。听完张敏的叙述，她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张女士，你现在过来律所，我们详细谈谈。诈骗案的民事赔偿需要尽快启动，才能最大程度保全财产。”
张敏赶到时，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全是投资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和张大爷的病历。“这是我爸的所有东西。”她把布包放在桌上，“程律师，我知道刑事案要等警方破案，但我妈还在医院等着手术费，我想先通过民事诉讼要回钱，哪怕只能要回一部分也好。”
程蕊心仔细翻阅着合同，很快发现了问题：“合同上的甲方是‘夕阳红康养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叫李娟，但身份证信息是伪造的——这是个空壳法人。”她打开企业信息查询系统，“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实缴资本为零，经营范围里根本没有‘养老公寓运营’资质，是典型的皮包公司。”
“那怎么办？”张敏的声音带着哭腔，“法定代表人是假的，公司也空了，我的钱是不是要不回来了？”“别慌。”程蕊心指着转账记录，“你的钱转到了一个私人账户，户主叫王浩。虽然法定代表人是假的，但实际控制人一定和这个账户有关。我们可以起诉公司和账户持有人，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他的账户。”
就在这时，律所的门被推开，尚希海走了进来。看到程蕊心，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张敏惊讶地看着两人：“尚队长，你们认识？”“我们是大学同学，之前一起办过案。”程蕊心解释道，眼神与尚希海交汇，默契十足。
“警方已经查到，王浩是诈骗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也是实际控制人的亲信。”尚希海递给程蕊心一份侦查材料，“我们正在追查王浩的行踪，同时冻结了他的多个银行账户，但里面的资金已经被转移到境外，追回难度很大。”
程蕊心接过材料，快速浏览后说：“民事方面，我们可以追加王浩为共同被告，主张他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我注意到合同上有‘夕阳红集团’的字样，这个集团可能是实际控制人背后的主体，需要进一步调查。”
“我们也查到‘夕阳红集团’有问题，注册地在香港，实际业务都是空的，很可能是专门用来洗钱的壳公司。”尚希海坐在程蕊心对面，“现在的情况是，骗子的反侦查意识很强，资金流向复杂，人员身份隐蔽，需要我们两边配合。”
“我有个想法。”程蕊心拿出纸笔，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警方负责查刑事犯罪，锁定实际控制人，收集诈骗证据；我负责民事追偿，通过账户流水、合同关联方找到财产线索，申请法院查封扣押。双线并行，既能尽快抓人，又能最大程度追回资金。”
尚希海看着她笔下清晰的逻辑线，眼神里满是欣赏：“就这么办。警方这边有任何新线索，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你那边需要调取证据或者协助调查，随时给我打电话。”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办案，我们还是搭档。”
张敏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有你们两位帮忙，我心里踏实多了。”程蕊心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送走张敏后，律所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尚希海看着程蕊心整理材料的背影，轻声说：“本来想等这个案子结束，带你去看看我战友的孩子，他现在上小学了，很可爱。”程蕊心转过身，笑了笑：“等这个养老诈骗案破了，我们一起去。”
阳光透过律所的落地窗，照在两人身上。桌上的案件材料堆积如山，新的挑战已经开始，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坚定的并肩。尚希海知道，前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但只要身边有程蕊心，他就有勇气握紧手中的利刃，与黑暗继续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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