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宫的桂花又开了,香得发腻。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南天门,手里把玩着混天绫,看底下的仙娥们提着花篮穿梭,活像群穿白大褂的护士。他昨儿刚跟李靖吵了一架——老头又给他塞相亲帖子,说什么太阴星君有位仙子想结识你,气得他差点把乾坤圈扔李靖脑门上。
啧,这月亮上的风都带着甜味,腻歪死了。哪吒咂咂嘴,火尖枪往云头上一戳,枪尖的火星溅到旁边的桂树枝上,燎得几片叶子卷了边。他最烦这些天上的仙子,一个个装得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实则比凡间的媒婆还精,见着有本事的就往上贴,真当他哪吒是块案板上的肥肉?
正嘀咕着,月宫门一声开了。一个穿素白纱裙的仙子款款走出,鬓边簪着支桂花钗,眉眼弯弯,正是嫦娥的模样。她手里拎着个锦盒,见了哪吒,脸上立刻堆起笑,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哪吒小将军,久等了。
哪吒眯起眼。这仙子瞧着是嫦娥没错,可走路的姿势不对——真嫦娥走路时裙摆扫过地面,悄无声息,这假的却带着股风,裙摆掀得老高,露着底下绣着兔子的红裤边。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脚底下的风火轮转得更快了些,故意把火星子往她跟前送。
仙子找我?哪吒的声音里带着股火药味,我爹说你想跟我?
假嫦娥(也就是玉兔精变的)显然没听出他话里的刺,还以为他害羞,笑得更甜了:小将军说笑了。前几日听闻你在雷峰塔救了白素贞,奴家便知你是位重情重义的英雄。奴家......奴家思来想去,愿与你结为连理,侍奉左右,不知小将军意下如何?
她说着就往前凑,手里的锦盒往哪吒怀里塞:这是奴家亲手捣的桂花膏,小将军尝尝?
哪吒侧身躲开,混天绫地飞出去,缠着锦盒拖到自己手里。打开一看,里面的膏子泛着油光,还沾着几根干草——哪是什么桂花膏,分明是玉兔平时捣药剩下的废料,连甘草渣都没滤干净。
哦?仙子亲手做的?哪吒掂了掂锦盒,突然提高了嗓门,那可巧了,我刚从太阴星君那儿过来,真嫦娥仙子也给我送了盒桂花膏,要不咱比比?
假嫦娥的脸地白了,眼神慌得往月宫深处瞟。哪吒看在眼里,心里的谱更准了——这兔子精,上次在天竺国假扮公主骗唐僧,被孙悟空识破,怎么还不长记性?
怎么?不敢比?哪吒故意把锦盒往她面前晃,还是说......你这膏子见不得人?
我......我不是......假嫦娥的声音开始发颤,耳朵尖不经意地抖了抖,露出一小撮白毛,上面还沾着点捣药时蹭的甘草末。
哪吒笑出声:仙子这耳朵上......是沾了甘草吧?我听说月宫的玉兔最爱偷啃甘草,难不成......
话没说完,月宫里突然传来声怒喝:孽畜!又在胡闹!
太阴星君拄着玉杵走出来,身后跟着真嫦娥。真嫦娥穿着水蓝色的裙衫,手里也拎着个锦盒,见了假嫦娥,气得柳眉倒竖:玉兔!我饶了你上次,你竟还敢变作我的模样骗人!
假嫦娥见被戳穿,地一声现了原形——一只白毛红眼睛的兔子,耷拉着两只长耳朵,嘴里还叼着半根甘草。它蹦跶着想往月宫跑,被太阴星君一玉杵砸在屁股上,疼得直蹦。
屡教不改的东西!太阴星君气得发抖,上次罚你捣药三百年,你倒好,竟敢跑出来败坏嫦娥的名声!这次非得给你点教训不可!
她指着月宫后院:去!给我种一百棵桂树,啥时候等桂花开满院了,啥时候再出来!
玉兔精被真嫦娥拧着耳朵拖走,还不死心,回头冲哪吒喊:我下次换个身份再来!你等着!
哪吒笑得直拍大腿,用火尖枪指着它的背影:尽管来!小爷我火眼金睛,管你变公主还是变仙子,扒了你的皮就知道是哪路妖精!
太阴星君无奈地摇摇头,对哪吒拱手:小将军莫怪,是我管教不严。
真嫦娥也走上前,把手里的锦盒递给哪吒:这才是正经的桂花膏,小将军别嫌弃。
哪吒接过来打开,里面的膏子晶莹剔透,香气纯正,跟刚才那盒废料天差地别。他挑了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笑着说:还是真的香!星君放心,下次这兔子再敢捣乱,我把它揪来给你炖汤!
太阴星君被他逗笑了:你呀,还是这么莽撞。不过......也多亏了你识得破。这月宫清净惯了,是该好好整整风气了。
风一吹,月宫里的桂花香更浓了。哪吒踩着风火轮往回走,嘴里哼着小调。他就见不得这些弄虚作假的玩意儿,管你是玉兔精还是白蛇怪,敢耍花样,他就敢戳穿。反正他哪吒的枪尖,从来不饶那些装模作样的问题女——想攀高枝?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斤两!
远处的云彩被风火轮的火光染成了金红色,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痛快,敞亮,比那腻歪的桂花膏可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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