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丝洞的蛛丝裹着甜腻的香粉味,黏糊糊缠在石柱上,像谁把蜜罐子打翻了。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洞口,火尖枪往地上一顿,火星子溅在蛛网上,“滋啦”烧出个洞——这破地方,比他陈塘关的猪圈还腻歪。
“呀,是三太子来了~” 娇滴滴的声音从洞内飘出来,比蜂蜜还稠。花蜘蛛精从蛛丝帘后钻出来,梳着俩圆滚滚的双丫髻,鬓角别着粉白的蛛丝花,身上裹着件藕荷色纱衣,纱薄得能看见底下青黑色的细鳞,偏要装作没察觉,捏着裙角原地转了个圈,裙摆扫过地上的骷髅头,吓得那骷髅头骨碌碌滚到哪吒脚边。
“三太子你看嘛,人家才修了五百年呢,还是个小姑娘~” 她往哪吒身边凑,肩膀故意蹭到他的混天绫,声音软得发酥,“听说你在找媳妇?我姐姐们都说,像我这样的才配得上你——要疼我、宠我,每天给我摘昆仑山的桃花吃,好不好呀?”
哪吒低头瞥了眼脚边的骷髅头,又看了看花蜘蛛精那双画着红眼圈的眼睛——眼尾的皱纹被厚厚的香粉盖着,笑起来像蛛丝在脸上爬。他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册子,“啪”地扔在石桌上,册子哗啦啦翻开,正好停在“盘丝洞户籍”那页,墨迹黑得刺眼。
“五百年?” 哪吒的枪尖挑起户籍册,字缝里的“修行三千七百年”几个字晃得花蜘蛛精眼睛发花,“地府册子记着呢,你当阎王爷是瞎的?当年你姐姐们掳唐僧,你在洞里熬迷魂汤最积极,往汤里掺了七十二种毒蜘蛛卵,别以为没人知道。”
花蜘蛛精的脸“唰”地白了,双丫髻上的蛛丝花抖了抖,差点掉下来。“你……你胡说!那是她们逼我的!我一个小妖精,哪敢不听话呀~” 她往地上一蹲,双手捂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故意露出发梢缠着的银丝,装作哭得发抖的样子,“三太子欺负人!我要哭了哦,我一哭,蛛丝就会把洞口堵死,咱们都别想出去!”
“哦?是吗?” 洞口突然传来声猴叫,孙悟空踩着筋斗云翻进来,金箍棒往石桌上一敲,石桌当场裂成八瓣,“俺老孙倒要看看,是你的蛛丝硬,还是俺的棒子硬!” 他抓耳挠腮地蹦到花蜘蛛精面前,火眼金睛扫得她浑身发毛,“丫头片子,五百年?当年你给唐僧下迷药时,俺老孙就数过你屁股上的花纹——三百七十二道,没千年修不出这道行!装嫩装到哪吒头上了?胆儿肥啊!”
花蜘蛛精的纱衣突然鼓起来,像吹了气的皮囊,双丫髻“噗”地散开,青丝里钻出几十只小蜘蛛,慌慌张张往洞里逃。她猛地抬头,脸上的香粉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爬满皱纹的脸,眼角耷拉到颧骨,嘴角裂到耳根,哪还有半分娇憨样?“你们……你们欺负我!” 她尖叫着往洞深处退,蛛丝从指尖喷出来,在头顶织成张巨网,想把自己裹成茧。
“欺负你咋了?” 哪吒往前一步,风火轮烧得更旺,把蛛丝烤得滋滋响,“装嫩、撒谎、还想翻旧账?当年你姐姐们被菩萨收了,就你躲在石缝里装死,现在倒敢出来祸害人?我告诉你,想嫁我?先去地府把那三千年的‘老妖精’户籍改了再说!”
孙悟空笑得直拍大腿:“就是!当年俺一棒子把你打回原形,你缩在蛛网上哭着喊‘大圣饶命’,忘了?现在倒学会糊弄小娃娃了?” 他抡起金箍棒,作势要砸,“要不要再尝尝俺老孙的棒子,看看能不能把你这老脸皮敲薄点?”
花蜘蛛精被戳穿老底,又被俩煞星堵着,再也装不下去,尖叫一声钻进巨网深处,蛛丝裹着她滚到洞底,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屁股,还在抖个不停。网外的蛛丝花掉了一地,混着香粉,像堆被踩烂的烂桃花。
哪吒一脚踹碎石桌上的户籍册,火星子把纸页烧成灰:“什么玩意儿,三千多岁装小姑娘,恶心。” 他转身就走,风火轮卷起的热浪把洞里的甜腻香味吹散大半,“老孙,走了,这破地方多待一秒都嫌脏。”
孙悟空跳上筋斗云,回头冲洞底喊:“丫头,好好在家养老吧!再出来装嫩,俺就把你蛛丝剥了做琴弦,让全天下都听听老妖精的调调!” 说罢跟着哪吒冲天而去,留下盘丝洞在风里晃悠,蛛网上的骷髅头仿佛在偷笑,把那堆烂桃花碾得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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