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的水总泛着股墨色的浊浪,连河边的芦苇都染得发黑。正午的日头本该最烈,可河面飘着的瘴气把阳光挡得七零八落,渔民们撑着船在河心打转,却不敢撒网——码头上立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炭写着“黑水流域,归鼍龙氏所有,捕鱼需交三成税,不交者扣船没货”,木牌旁还守着两个青面獠牙的小妖,手里拎着铁链,正盯着河上的渔船。
“王伯,今天还撒网吗?”年轻渔民阿牛攥着船桨,声音发颤。被称作王伯的老渔民叹了口气,指了指岸边的茅草屋:“昨天张老三没交税,船被那妖女扣了,人还被打了一顿,现在还躺着呢。这黑水河,现在哪是咱们渔民的活路,是那妖女的摇钱树啊!”
话音刚落,河面突然翻起巨浪,一艘装饰花哨的画舫破浪而来。画舫的船帆是黑绫做的,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鼍”字,船头站着个穿黑绫裙的女子,头戴珍珠冠——那珍珠看着光泽暗沉,像是从河底捞的劣等货,却被她插得满头都是,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活像个移动的破烂摊子。
这便是黑水河鼍龙之妹,名叫鼍珠。她是西海龙王的外甥女,仗着鼍龙当年在黑水河作乱时攒下的些微势力,又靠着西海龙王的亲戚关系,硬是把黑水河当成了自己的私产,天天逼着渔民交税,稍不顺心就扣船打人,陈塘关的渔民们敢怒不敢言。
鼍珠站在船头,瞥见河心的渔船,尖声喊道:“都愣着干什么?今天的税还没交呢!再磨蹭,我就让小妖把你们的船都拖去填河!”
阿牛吓得手一抖,刚要把准备好的鱼干递过去,就听见一阵风火轮的轰鸣声从天边传来。哪吒踏着火轮,手里的火尖枪泛着金光,转眼就落在了画舫旁边,浊浪被风火轮的烈焰蒸得冒起白烟。
“哪来的野妖,敢在黑水河作威作福?”哪吒的声音带着怒火,火尖枪一指鼍珠,“这黑水河是天庭划定的公共河域,供三界生灵取水捕鱼,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地盘?”
鼍珠见哪吒穿着金甲,知道是天庭的神仙,却仗着自己是西海龙王的外甥女,半点不怵,反而叉着腰往前凑了凑,故意让满头的劣等珍珠晃得人眼晕:“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哪吒三太子啊。怎么,太子殿下管得还挺宽?这黑水河是我哥鼍龙当年打下来的,现在自然是我们鼍龙氏的私产。你想管我,先问问我舅舅西海龙王同不同意!”
她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哪吒腰间的混天绫上,突然换了副嘴脸,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娇嗲:“不过嘛,太子殿下要是愿意娶我,这事也好商量。你把黑水河的河域控制权都交给我,再让这些渔民每天给我交五成税——不是鱼干,是真金白银,我就勉为其难嫁给你。到时候,我让舅舅在玉帝面前给你美言几句,保你官升一级,多划算啊!”
“划算?”哪吒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火尖枪“哐当”一声戳在画舫的甲板上,震得鼍珠差点摔个趔趄。“我哪吒护着三界生灵,就是为了让他们不受你们这种妖邪的欺负!你把公共河域当私产,逼着渔民交重税,现在还想拿婚姻当筹码,让我把河域控制权给你?你这是把婚姻当成抢地盘的工具,把我当成你扩张势力的跳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鼍珠被怼得脸色发青,索性撒起泼来,抬脚踹翻了甲板上的鱼篓,鲜鱼滚了一地,被她踩得稀烂:“我不管!这黑水河就是我家的!你要么娶我,把河域给我,要么就别管我的闲事!不然我就让舅舅带兵来,把你这火轮都给你拆了!”
她一边喊,一边从怀里掏出个黑水令牌,往河面一扔。令牌落水的瞬间,河面突然翻起无数黑水触手,朝着哪吒缠来——这是鼍龙当年留下的妖术,能操控黑水河的水,困住敌人。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耍横?”哪吒冷笑一声,混天绫突然展开,金光一闪,就把那些黑水触手缠了个结实,轻轻一扯,触手就化作黑水溅落回河里。他踏上火轮,逼近鼍珠,风火轮的烈焰烤得她满头的珍珠都开始发烫:“你以为靠着你舅舅西海龙王,就能无法无天?我告诉你,天庭的规矩,不是你家亲戚能随便破的!公共资源是给三界生灵用的,不是给你这种蛮横的妖女当私产谋利的!”
鼍珠吓得连连后退,却还嘴硬:“你别吓唬我!我舅舅是西海龙王,他不会不管我的!”
“哦?是吗?”哪吒掏出个传讯符,捏碎的瞬间,西海龙王敖闰就驾着祥云赶来。老龙王刚落地,就看见鼍珠撒泼的模样,还有被踩烂的鲜鱼、岸边的勒索木牌,顿时气得龙须都竖了起来。
“孽障!你竟敢在黑水河胡作非为,霸占河道,勒索渔民!”敖闰指着鼍珠,声音都在发抖,“当年你哥鼍龙在黑水河作乱,抓了唐僧,差点被悟空打死,是我求着观音菩萨才饶了他一命,让他在西海思过。你倒好,不学好,反而学着你哥的样子,把黑水河当成自己的地盘,还敢拿我当靠山威胁三太子,你真是要把我们西海龙族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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