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的市集从来都是热闹非凡,春和景明的日子里,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连路边卖糖葫芦的老汉都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可今日这份热闹,却被一阵清脆又带着凛然之气的断喝劈得四分五裂:“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缺斤少两,此等恶行,当罚!”
哪吒刚踏入市集想买串糖葫芦,闻言挑眉望去。只见人群中央,一位身着素白劲装的女子正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剑尖直指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贩。这女子梳着利落的高髻,眉眼间依稀有几分杨任的刚毅,却多了几分不近人情的锐利,正是杨任之女杨清瑶。
小贩手里的杆秤还没来得及收回,脸色惨白地求饶:“姑娘饶命!我……我就是一时糊涂,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杨清瑶剑眉一竖,宝剑又往前递了半寸,吓得小贩腿一软差点跪倒,“恶行若不严惩,必留后患!今日我便废了你这作恶的手,看你往后还敢不敢欺瞒百姓!”
围观的百姓哗然,有人劝道:“清瑶姑娘,不过是少了二两糖糕,何必如此较真?”
“较真?”杨清瑶转头瞪向那说话的百姓,眼神凌厉如刀,“百姓生计无小事!这小贩缺斤少两是欺瞒,若今日纵容,明日便敢囤积居奇,后天更敢草菅人命!所谓正义,便是要从小恶惩起,方能杜绝大恶!”
她这话一出,不少百姓被说得哑口无言,也有人私下嘀咕:“这杨姑娘也太极端了,一点小事就要废人手脚……”
“谁说不是呢?上次张屠户多收了一文钱,她就逼着人家跪街认错三个时辰,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哪吒听得不耐,混天绫在身后随意一扫,卷起一阵风,将围观的人群分开一条路。他嚼着刚买来的糖葫芦,走到杨清瑶面前,挑眉道:“我说这位姑娘,人家不过少了二两糖糕,你就要废人手脚,这是正义还是私刑?”
杨清瑶见有人敢反驳自己,转头打量哪吒,见他金盔亮眼,混天绫红得耀眼,认出是哪吒,却丝毫不让:“三太子有所不知,恶行不分大小,纵容便是助纣为虐!我爹杨任当年为了西岐百姓,剜目明志,何等忠义!我身为忠臣之女,自当继承父志,惩治天下所有恶人,还三界一个清明!”
“哦?继承父志?”哪吒嗤笑一声,将糖葫芦签子一扔,火尖枪倏然出鞘,枪尖指着杨清瑶的宝剑,“你爹剜目是为了护百姓,不是让你拿着宝剑到处小题大做,欺凌弱小!缺斤少两有官府管,囤积居奇有律法治,用得着你私自动刑?你这不是正义,是借着正义的名头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你胡说!”杨清瑶怒喝一声,宝剑与火尖枪相撞,迸出一串火星,“我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正义!三太子若识时务,便该助我一臂之力,而非为恶人辩解!”
“助你?”哪吒笑得直摇头,火尖枪一转,挑开她的宝剑,“我哪吒护的是三界安宁,惩的是大奸大恶,不是陪你拿着‘正义’当幌子,到处找茬逞威风!你说要惩治所有恶人,那我倒要问问,何为恶人?”
杨清瑶立刻挺直脊背,如数家珍般说道:“欺瞒百姓者,恶;贪赃枉法者,恶;懒惰懈怠者,恶;不敬长辈者,恶;甚至……连玉帝偶尔疏忽政务,仙官偶尔偷奸耍滑,皆是恶!”
她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都倒吸一口凉气。有胆大的仙官忍不住说道:“清瑶姑娘,玉帝乃三界之主,偶有疏忽在所难免,怎能算恶?”
“为何不算?”杨清瑶转头怒斥那仙官,“位高权重者更该以身作则,一丝一毫的过错都可能影响三界安宁,此等‘恶’,更该严惩!”
哪吒听得火冒三丈,混天绫瞬间绷直,带着烈焰般的戾气:“你这简直是胡搅蛮缠!照你这么说,三界就没有好人了!做饭的偶尔盐放多了,是不是也算‘恶’?读书的偶尔偷懒没背书,是不是也要受罚?杨清瑶,你这不是偏执是什么?”
“我这是坚守正义!”杨清瑶梗着脖子反驳,“三太子若想娶我,便需与我同心同德,帮我惩治所有恶人,哪怕是玉帝犯错,也要联名弹劾,绝不姑息!不然便是不义之人,不配与我成婚,更不配做忠臣之婿!”
“哈!”哪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火尖枪戳在地上,震得地面裂开一道细纹,“我娶你是为了过日子,不是为了陪你疯魔,到处树敌!婚姻是两情相悦,不是你道德绑架的工具!你拿着‘正义’当枷锁,想捆住我跟你一起胡作非为,真是异想天开!”
两人争执不下,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叹息:“清瑶,不得无礼!”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杨任拄着拐杖走来,他双目虽盲,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杨清瑶见到父亲,眼眶一红,委屈道:“爹!哪吒他不理解我的正义,还说我偏执!”
“你何止是偏执!”杨任沉声道,语气里满是失望,“为父当年剜目明志,是为了看清奸佞,护佑百姓,不是让你拿着‘正义’当借口,肆意妄为!缺斤少两当由官府处置,仙官疏忽自有天规约束,你私自动刑,小题大做,这哪里是正义,分明是你的执念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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