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醒来时,已是三日后的黄昏。
眼皮沉重得像压着石头,她费力睁开,看见的是紫宸殿熟悉的帐顶。身侧有均匀的呼吸声,转头,陆执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手里还握着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她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陆执猛地惊醒:“笙儿?”
声音嘶哑得厉害。
慕笙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陆执连忙端来温水,一点点喂她喝下。
“孩子……”她终于能开口,声音细如蚊蚋。
“平安。”陆执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陈太医说,虽然早产了月余,但很健壮,哭声洪亮。乳娘喂得也好,这会儿正睡着。”
慕笙眼眶一热:“让我看看……”
陆执起身,从隔壁暖阁抱来襁褓。小小的婴儿睡得正香,小脸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红皱,显出白嫩的肤色,眉眼果然像陆执,但鼻唇像她。
“安儿……”她轻唤,眼泪滑落。
陆执将孩子轻轻放在她身侧,一家三口挤在床榻上。夕阳透过窗棂洒进来,给一切都镀上温暖的金色。
“那晚之后……”慕笙轻声问。
“都处理干净了。”陆执语气平静,但眼中寒意未消,“冷宫那口井填了,石室毁了,所有相关的人,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萧将军走前,留了一队亲兵,帮朕肃清了宫里最后一批暗桩。”
他顿了顿:“还有件事……哑医女醒了,但嗓子彻底坏了,再也说不了话。陈太医说,是‘七日散’伤了喉脉,无解。”
慕笙心下一痛。那个总是默默帮她、救她、护她的女子,终究还是付出了代价。
“朕已下旨,封她为太医院第一位女院判,享正三品俸禄。”陆执道,“她虽不能言,但医术可传。朕准她开堂授徒,专教女子医术。”
慕笙点头,这也许是对哑医女最好的补偿。
“还有女学……”她忽然想起,“那些退学的孩子……”
“都回来了。”陆执眼中浮现笑意,“不仅回来了,还多了许多。你那晚在冷宫生子的事传开后,民间都说皇后娘娘是真凤转世,能在邪祟之地平安产子,是天佑大周。现在女学的名额抢都抢不到,王祭酒正愁着扩建校舍呢。”
慕笙也笑了,笑着笑着,又落了泪。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
“陛下,”她轻声道,“臣妾做了一个梦。”
“嗯?”
“梦见一个和臣妾长得很像的女子,她说……她是臣妾的妹妹。”慕笙看着陆执,“臣妾母亲当年,真的只生了臣妾一个吗?”
陆执神色微凝:“朕查过慕家的族谱和户籍,你母亲柳氏确实只生了你一个女儿。但你父亲……”
他顿了顿:“慕侍郎年轻时,曾有过一个外室。那女子生了个女儿,比你还小两岁。但后来那女子病故,孩子也不知所踪。这事慕侍郎瞒得紧,连你母亲都不知道。”
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
慕笙想起斗篷下那双和自己极像的眼睛。如果真是那个孩子,那她的恨就有了解释——恨慕家当年不认她,恨自己这个嫡女占尽一切,恨这世道不公。
“她在哪?”慕笙问。
“朕还在查。”陆执握紧她的手,“你放心,无论她在哪,想做什么,朕都不会让她伤害你和孩子。”
慕笙靠在他怀里,不再说话。
月子坐得安稳。陆执罢朝三日,亲自守在紫宸殿,奏折都搬来这里批。孩子很乖,除了吃就是睡,长得飞快。满月时,小脸圆润白嫩,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碌转,见谁都笑。
满月宴办得盛大。陆执下旨大赦天下,减赋一年,又给文武百官都发了喜饼。宴席上,他抱着孩子,向天下宣告皇长子名讳——
“陆承稷,字安之。承江山社稷,安天下万民。”
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太子,未来的国君。
慕笙坐在凤座上,看着下面黑压压跪拜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三年前,她还是个在浣衣局挣扎求生的小宫女;三年后,她成了大周的皇后,太子的母亲。
命运这东西,真是难以预料。
宴毕回宫,陆执忽然道:“笙儿,朕有件东西给你。”
他引她到紫宸殿后的暖阁,推开一扇暗门。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布置得温馨雅致——梳妆台、书架、绣架,还有一架古琴。
“这是……”
“你母亲当年的闺房。”陆执轻声道,“慕家抄家后,里面的东西都被封存了。朕让人原样搬了过来,一件不少。”
慕笙走到梳妆台前,上面还放着母亲的妆匣。打开,里面是几件简单的首饰,最底下压着一幅小像——母亲年轻时画的,眉目温婉,笑靥如花。
“陛下怎么找到的?”
“朕一直让人留意着慕家的旧物。”陆执从妆匣里取出一封信,“还有这个,是你父亲写给母亲的绝笔信。当年抄家时,被你母亲的贴身嬷嬷藏了起来,最近才找到。”
慕笙颤抖着手接过信。信纸泛黄,字迹是她熟悉的父亲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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