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光翰猛地站起:“能看出是哪里升起的吗?附近有没有城池、关隘?”
“看不清具体,但看方向……像是偏东北。那一带,应该是……涿州西南方向的山丘。”亲兵不太确定地说。
涿州西南?韩匡美还在涿州苦守,难道契丹人开始大举攻城了?还是……韩匡美在向外求救?亦或是,其他溃散的周军部队在发出信号?
“再探!小心些,别暴露行踪!”张光翰心念急转。如果是韩匡美在求救,他们要不要去?就凭这三十多个残兵,能做什么?可如果不去,坐视涿州陷落,同袍死难……
“将军,我们去吗?”王彦升走过来,独眼看向狼烟的方向。
张光翰握紧了拳,又缓缓松开。他看着沟底赵匡胤平静的遗容,仿佛在问,也在回答自己。
“将军临终前说,若有机会,当救涿州。我们人少力微,救不了城。但……至少可以去看看。若真是韩将军在求救,哪怕只是把消息带出去,或者……接应一些溃兵出来,也是好的。”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收拾一下,向狼烟方向移动。但不要靠太近,先摸清情况。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将军的遗体。一切,见机行事。”
“是!”
残存的队伍再次起身,带着沉重与一丝新的、渺茫的目标,向着那未知的狼烟方向,蹒跚前行。荒野的风,卷起沙尘,扑打着他们疲惫而决绝的身影。
辰时 金陵 文华殿偏殿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股硝烟未散般的肃杀。张横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墨迹新鲜的文书,有安民告示的底稿,有连夜审讯“造谣者”的口供片段,还有水师大营刘仁赡送来的、确认沿江水道暂无异常的回报。他眼眶深陷,眼中血丝密布,可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徐温和马老疤肃立在下首,两人同样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因铁血行动而显得有些亢奋。
“告示已连夜张贴全城,府兵上街,抓了十七个带头鼓噪、传播流言的,当场砍了三个,剩下的下了大狱。水师那边,刘将军回了话,一切听从调遣,沿江已加派巡逻船。”徐温快速禀报,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一股狠劲,“被抓的人里,有两个熬不住刑,吐了口,指认是受了西城‘徐三爷’(徐知诰一个旁支子弟的心腹)的指使和银钱。但我们的人去‘请’徐三爷时,发现他……昨夜暴病,死了。死无对证。”
“死了?”张横眼中寒光一闪,“好快的刀,好狠的心。徐知诰这是断尾求生,也警告我们,别想从他身上打开缺口。”
“老爷,”马老疤接口,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中更显狰狞,“徐府外围盯梢的兄弟回报,后半夜确实有几拨人悄悄离开,但都去了不同的地方,有的去了其他世家府邸,有的去了酒楼茶肆,行踪隐蔽,一时难以判断具体图谋。不过,今早市面流言确实少了些,但暗地里……那股不安分的劲头,没散。不少世家闭门谢客,商铺也多有提早打烊的,像是在观望,也像是在……准备什么。”
“他们在等。”张横冷冷道,“等朝廷的旨意,等北边确切的消息。只要北线惨败、赵将军殉国的消息被正式确认,或者朝廷问罪的旨意一到,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拥而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苏醒、却笼罩在诡异平静下的金陵城。“我们不能被动地等。老马,让你的人,继续深挖!徐三爷死了,就从他身边的人挖起,从他经手的账目、往来的人挖起!徐知诰在江南经营这么多年,我就不信,他屁股底下干净!另外,那些闭门不出的世家,给我盯死了,看看他们私下和谁联络,有没有异常的资金、物资调动!”
“是!”
“徐温,”张横转向他,“安抚市面不能只靠刀。以金陵府的名义,开仓,平价粜米!告诉百姓,北线虽有挫折,但朝廷大军尚在,江南稳如泰山!粮价若敢趁机哄抬,以扰乱民心、资敌论处,抄家灭门!同时,以我的名义,给江南各州县主官去信,陈明利害,要他们稳住地方,若有差池,我张横第一个拿他们是问!”
“学生明白!”徐温应道,知道这是恩威并施,既要铁腕弹压,也要给普通百姓活路,稳住基本盘。
“还有,”张横目光投向北方,声音低沉,“派出去打探北线确切消息的人,有回报吗?”
马老疤摇头:“还没有。沿途恐怕不太平,契丹游骑和溃兵都可能成为阻碍。最快……也要明日。”
明日……张横心头发沉。每一刻的等待,都是煎熬。他不知道赵匡胤是否真的殉国,不知道北线到底崩坏到什么程度,不知道朝廷的怒火会以何种形式降临。他就像在黑暗的悬崖边上独行,四周是虎视眈眈的群狼,脚下是万丈深渊。
“将军,”一个亲兵匆匆入内,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汴京,八百里加急,冯相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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