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从凤仪殿回来,袖袋里的青铜钉还贴着掌心发烫。她没回正殿,先拐去了偏廊暖阁,把湿透的披风扔在铜盆边,自己裹紧了最厚那件狐肷披袄。可寒气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指尖冰凉,耳后那点金纹虽已隐去,却留下一阵阵抽搐似的酸软。
她盯着墙角药炉上滚着的小泡,忽然想起御膳房灶君龛前那盘红枣糯米糕——太医特制的温补贡品,专治体虚畏寒,甜糯黏润,最能暖胃。
“反正没人看见。”她自语一句,顺手抓了块旧帕子蒙住口鼻,推门闪身而出。
戌时刚过,巡查内侍的脚步声远在东庑尽头。姜晚贴着廊柱阴影疾行,熟门熟路绕过主厨值房,从侧门摸进御膳房偏殿。神龛前烛火微摇,那盘糯米糕果然还在,盖着纱罩,热气未散。
她掀开一角,指尖一勾,半块糕就滑进了袖中。顾不上细嚼,一口吞下。甜香瞬间在嘴里炸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可下一瞬,那团黏腻的东西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她瞪大眼,呼吸骤停,胸口像被铁箍勒紧。慌忙拍打前胸,越捶越堵,额角冷汗直冒,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水光。踉跄几步扶住供桌,想倒茶解噎,手抖得连壶嘴都对不准杯口。
“咳……咳!”她弯腰干呕,脸涨得通红,指甲深深掐进桌沿。
窗外一声轻响。
黑影翻落如猫,萧绝站在门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唇角微扬。他几步上前,递来一杯温水:“慢点,没人抢。”
姜晚一把夺过,仰头猛灌,终于把那块作孽的糕团咽下去,喘得肩膀直颤。
“谁要你多管闲事。”她声音沙哑,眼神凶狠,可惜配上通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尾,半点威慑力也没有。
萧绝不恼,反而低笑出声:“刚才捶胸顿足的样子,我还从来没见过。”
“闭嘴。”她抹了把嘴角,想把残渣藏进袖子,却被他眼疾手快捏住手腕。
“别藏了,嘴角沾着枣泥。”他拇指擦过她唇边,动作轻得像拂灰,“堂堂新晋妃子,偷吃贡品还能把自己噎成这样?”
“我这不是饿了吗?”她甩开手,背过身去,“一天到晚不是对账就是挨泼茶,饭都没好好吃一口。”
“所以就挑灶君爷的供品下手?”他语气带笑,“你不怕他晚上托梦告状?”
“他若敢来,我就让他尝尝我种的毒菜。”她冷冷道,转头却发现他手里还端着那杯水,分明是特意备好的。
她一顿:“你……早就来了?”
“从你翻窗开始。”他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叠,“看你左躲右闪,还以为宫里进了贼。结果是自家媳妇儿半夜劫神龛。”
“什么自家媳妇儿!”她耳尖一热,脱口反驳,“你还欠我四成银子呢!”
“哦?”他挑眉,“上次分赃的事还没算清,你就先欠了朕一条命——要是我没来,你是不是打算拍着桌子升天?”
“少胡说!”她呛了一口,又咳起来。
萧绝不再逗她,转身从外间取来一碗刚煨好的姜汤,塞进她怀里:“喝完再闹。”
“我不冷!”她嘴硬,捧着碗却不撒手,热气扑在脸上,手指渐渐回暖。
“你不冷,那你耳朵怎么红得像要滴血?”他瞥了一眼,忽而伸手将她披风重新裹紧,指尖不经意蹭过她腕内软肉。
两人静了片刻。炉火噼啪,窗外风声渐起。
姜晚小口啜着姜汤,舌尖被辣得发麻,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却慢慢松了。她偷偷抬眼,见他站在灯下,玄袍未换,显然是刚从政事堆里抽身而来,眼下还带着点青影。
“你怎么总在这种时候出现?”她问。
“哪种时候?”
“我出丑的时候。”
萧绝一怔,随即笑了。这次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式的扬唇,而是真真切切地弯了眼角:“因为只有这时候,你才不像个谋算千里的暗桩首领。”
“那像什么?”
“像个……会饿、会呛、会脸红的人。”他说完,顿了顿,声音压低,“挺可爱的。”
姜晚猛地呛住,差点把姜汤喷出来。
“你说什么?”
“我说,”他一本正经,“御膳房明日该换供品了,这糕太黏,不适合长期存放。”
“萧绝!”她怒目而视,“你别以为换个说法我就听不懂!”
他不答,只是看着她,眸色深了些,又退回案边坐下,抽出袖中奏折佯装批阅。可笔尖悬着不动,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暖榻方向。
姜晚窝在锦褥里,手里还攥着剩下半块糯米糕,嘴上嘀咕“暴君多事”,却没再动弹。喉间仍有异物感,可心口那团冷气,不知何时已被熨平。
夜更深了。檐外风歇,殿角铜铃轻晃。
她眯着眼,见他执笔的手指修长稳定,偶尔蘸墨时微微屈起,像极了昨夜替她系披风结扣的动作。她忽然觉得,这人嘴上说着嫌弃脏,其实早就把她那些狼狈不堪的模样,全都收进了眼里。
“喂。”她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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