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石缝里钻进来,带着灰烬的焦味和一丝铁锈似的腥气。姜晚没松手,萧绝也没挣,两人就这么贴着墙根往前蹭,一个瘸着腿,一个半边身子发麻,活像一对刚被雷劈过的庙门口石狮子。
她肩头那块胎记还在烫,不是火烧火燎的那种疼,倒像是有人拿个小勺子在皮底下轻轻搅动,搅得人心神不宁。
“你再蹭我一下,”萧绝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三天没喝水,“我就把你绑去冷宫种毒菜。”
“你都快站不住了还惦记绑架?”姜晚斜他一眼,“等会儿我要是放手,你别哭着喊娘。”
“我娘在浮游岛以南三百里。”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完又咳出一口血沫子,抹在袖口上,颜色黑得不对劲。
姜晚懒得理他废话,从袖中摸出一张烧得只剩半截的纸片,边缘焦卷,字迹糊成一团,唯有中间一行勉强可辨:“慈宁宫主,非太后,乃圣女转世。”
“青雀塞给我的。”她低声说,“金銮殿塌前那一秒。”
萧绝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忽然伸手按住她肩头布料下的位置。指尖一触,他后背刺青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它认你。”他眯起眼,“我的刺青只对皇脉有反应,但它刚才……想往你那边爬。”
“你想多了。”姜晚甩开他手,“它要是真认我,早该给我打折私库购物券了。”
“那你现在就是圣女?”
“要真是,我第一道旨意就是废除早朝——太伤肝。”
萧绝低笑一声,却突然脸色一变,整个人往后仰,靠在墙上喘气。黑气顺着脊背往上爬,几乎要漫过脖颈。姜晚见状,二话不说撕开自己指尖,一滴血落在他刺青正中。
血珠滚下去的瞬间,黑气退了半寸。
“啧。”她收回手,“我这是养了个吞金兽还是血包租赁机?”
“租期终身,不退不换。”他缓过劲来,反手抓住她手腕,“但你可以续费。”
两人正说着,头顶通风口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哒”,像是木头断裂的余音。紧接着,一道黑影猫腰落地,肩上扛着半截烧焦的梁木,正是青雀。
“娘娘,”她把木头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扒了半天,就捞着这个——撬柜子刚好用。”
姜晚挑眉:“你没把自己埋进去?”
“差一点。”青雀咧嘴一笑,“守卫换岗时打了个哈欠,我顺手送他做了个美梦。”
她说着已蹲下身,用烧焦的梁木撬开秘柜底部暗格,取出一根缠着黑纱的骨质法杖。那东西通体泛青,顶端雕着双蛇盘绕的图腾,入手滚烫,她刚捏住就“嘶”了一声:“这玩意儿怕不是刚从灶膛里捞出来的。”
姜晚接过法杖,顺手放进缺角陶罐里。罐底纹路与法杖顶端凹槽严丝合缝,刹那间,一道幽蓝光纹自接缝处蔓延而出,映出四个字:
**圣女归位,双脉同启。**
空气静了一瞬。
“有意思。”姜晚冷笑,“合着我这胎记不是皮肤病,是入职通知书?”
萧绝没说话,一把扯开她衣领。左肩之上,原本只是淡淡金痕的胎记,此刻竟如活水般流转金纹,图案清晰可辨——与他后腰凤凰刺青完全一致,只是色彩相反:他为墨黑,她为赤金,一阴一阳,宛如镜像。
“不是她……是你。”他嗓音低沉,“二十年前换婴的,根本不是我,是你。”
姜晚还没回神,他就猛然将她按向法杖顶端。接触刹那,整根法杖骤然爆亮,蓝光如潮水般涌出,在密道四壁投下巨大影子,仿佛千年前的仪式正在重演。
她反手抓起一把毒豌豆塞进他嘴里:“闭嘴,我现在只想杀太后。”
萧绝嚼了两下,居然笑了:“下辈子,朕当你的蛊。”
“你先把这辈子的账还清。”她推开他,却没松开握着法杖的手,“这玩意儿能砸人不?”
“能。”青雀立刻举手,“我试过,一杖下去,脑浆都不用收,直接蒸发。”
“挺好。”姜晚掂了掂,“那就当凶器使。”
三人正欲动身,萧绝忽然抬手拦住。他盯着法杖光芒映在墙上的影子,眉头微皱:“等等——这纹路,不对。”
姜晚顺着看去,只见蓝光投出的图腾中,双蛇盘绕的方式与陶罐底纹略有偏差,像是被人刻意改过。
“有人动过手脚。”萧绝冷冷道,“这不是原版法杖。”
“谁敢仿造圣女信物?”青雀瞪眼。
“还能有谁?”姜晚嗤笑,“当然是现任‘圣女’本人——咱们亲爱的太后娘娘。”
她话音未落,法杖光芒忽地一闪,随即暗了下来。与此同时,她肩头胎记再度发烫,比之前更甚,仿佛有股力量在体内拉扯。
萧绝立刻察觉异样,一把扣住她手腕:“别硬撑。”
“我没撑。”她咬牙,“我是气的——她拿假法杖装神弄鬼这么多年,还好意思吃香火?”
“等会儿见面,你可以当面投诉。”萧绝扶着墙站直,“附带建议:取消她的年终祭祀津贴。”
“必须加罚。”她冷笑,“还得让她亲手给全宫嫔妃洗袜子。”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外走,青雀则悄然退入通风道,临走前丢下一句:“娘娘,尸体我先埋两具,回头再加她一个。”
脚步声消失在上方,只剩下密道深处滴水的声响。
前方不远,一道青铜门阀横亘在暗廊尽头,门缝透出微光,隐约可见守卫换岗的影子来回晃动。门外便是通往金銮殿的主道,再过去五十步,就是太后日常听政的偏殿。
姜晚握紧法杖,指节发白。萧绝站在她身侧,伤重未愈,气息不稳,但眼神清明如刃。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在同一时刻,五指交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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