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里那只漆黑的手刚冒出来，就被萧绝指尖甩出的一道血线缠住。血丝像活了一样，顺着那手往上爬，瞬间凝成冰霜，咔嚓一声冻在半空。
姜晚没看它，转身就把玉牒往祭坛正中心的凹槽里一塞。
“咚”一声，地砖震了下，一圈红光从脚下散开，像是画了个圈把他们围住。外面风更大了，可这层光晃了几晃，硬是没破。
她喘了口气，肩膀还在抖。刚才那一刀割得狠，手腕上的血还没止住，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
萧绝站在她旁边，胸口那道刚划开的口子也在流血，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滴血的手掌。
“你还站得住？”他问。
“你说呢？”姜晚翻白眼，“我倒想躺下，问题是有人非要在这儿演大戏。”
话音刚落，远处火光一闪，一群人影从烟雾里走出来。最前面的是个穿黑袍的女人，手里举着一块泛绿的令牌，走一步，令牌就响一下。
姜晚眯起眼：“太后来了。”
萧绝冷笑：“等她很久了。”
太后走到结界外停下，身后几十个黑衣死士一字排开，全都低着头，手里握刀。她盯着姜晚，声音不急不缓：“玄枭，你忘了你的命是谁给的？”
姜晚笑了：“我记得啊。是你把我从乱葬岗捡回去的，还给我吃馊饭、穿破衣，教我杀人的时候别眨眼。”
她顿了顿，把手腕往嘴边一送，舔掉一滴血。
“但我更记得，是你逼我亲手杀了第一个同伴。那时候我才十岁。”
太后的手指动了动，蛊王令忽然嗡鸣起来。姜晚锁骨处的印记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她咬牙，一口血喷在印记上。血雾散开时，那道纹路闪了闪，又压了下去。
“你想召我回去？”姜晚冷笑，“行啊，那你先问问，我现在听谁的。”
她说完，从袖子里掏出最后半罐金豌豆，哗啦一下全撒出去。
豆子一落地就炸开紫烟，几个冲上前的死士当场跪倒，捂着喉咙咳黑血。
“这是用双生皇脉炼过的毒。”姜晚拍拍手，“你们谁还想试试？”
太后脸色变了。她没想到姜晚连这种东西都敢做。
但她没退，反而举起蛊王令，对准天空。
“既然你不认主，那就让我替先帝清理门户！”
令牌一震，姜晚整个人晃了下，膝盖差点弯下去。她扶住萧绝的胳膊才稳住，嘴里骂了一句：“真烦。”
萧绝看了她一眼：“撑得住？”
“废话。”她瞪他，“你不是说要一起砍约吗？别到时候我砍完了你倒下了。”
萧绝没回话，突然伸手一把扯住龙袍领子，用力一撕——
布料裂开的声音特别响。
那件绣满金龙的袍子从他肩上滑下来，堆在地上，像一堆废纸。他现在只穿着内衫，胸口那道旧伤露在外面，红得发紫。
“这件衣服，穿了十年。”他说，“你说它是权力，是责任，是祖宗规矩。”
他弯腰捡起匕首，直接在心口旧伤上再划一刀。
鲜血涌出来，顺着肋骨往下流。
“现在。”他抬头看向太后，“我不当皇帝了。”
姜晚愣了下：“你说啥？”
“我说。”他转头看她，眼神很亮，“我不想再披着这张皮陪你玩了。”
他走过去，把血滴进玉牒的沟槽里。红光一下子亮起来，照得整个祭坛都在抖。
姜晚反应过来，也抬起手腕，割得比刚才还深。血哗地流进去，和萧绝的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出的颜色。
玉牒开始震动。
天上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照下来，正好落在两人身上。血顺着他们的衣服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片。
太后举着蛊王令，想再念咒，却发现令牌开始发烫，接着冒出黑烟。她猛地松手，令牌掉在地上，居然自己裂成了两半。
“不可能！”她往后退，“你们只是棋子！”
姜晚抹了把脸上的血：“棋子也能掀桌子。”
她抓住玉牒，大声说：“我姜晚，今日斩旧约，断前命，从此不再受烛阴驱使！”
萧绝跟着喊：“我萧绝，弃帝号，毁血脉契，此身只归一人所控！”
话音落下，玉牒轰然爆开一团金光。那道裂缝里的黑手被照到，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声，直接化成了灰。
远处慈宁宫方向传来第一声爆炸，接着是第二声。
青雀从侧边跑出来，看了一眼就缩回去：“主子，火起来了！”
没人回应她。
姜晚和萧绝还站在原地，衣服破了，身上全是血，但都挺直了背。
太后踉跄后退几步，身影渐渐被浓烟吞没。她带来的死士有的倒地抽搐，有的扔了刀转身就跑。
风卷着火星飞过头顶。
姜晚低头看玉牒，发现上面“生死同归”四个字变得更深了，像是刚刻上去的。
她抬头看萧绝：“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拜堂了？”
萧绝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不是要聘礼吗？”
“你还记得？”她挑眉。
他抬手，把自己的血抹在她额头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
“这个，够不够？”
“不够。”她摇头，“太便宜了。”
“那下次给你整个私库。”
“这还差不多。”
他们说着话，脚下的地面又震了一下。祭坛边缘开始塌陷，火焰从地缝里窜出来。
姜晚往后退半步，踩到一块碎砖。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
“其实。”她小声说，“我有点怕。”
萧绝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那你干嘛不早点撕袍子？”
“早撕了你就跑了。”
“谁要跑？”她瞪他，“我还没拿到钱呢。”
他笑了一声，刚想说话，忽然察觉背后有动静。
两人同时回头。
结界外的地面上，那半块蛊王令正在颤动。明明已经裂开，却一点一点往中间挪，像是要重新拼合。
姜晚皱眉：“这玩意儿还能修？”
萧绝盯着它，慢慢把手放在姜晚肩上。
“不能。”他说，“但它能找新主人。”
喜欢卷王夫妻在线互钓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卷王夫妻在线互钓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