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我们“梦到同一个地方”之后，我开始害怕入睡。因为我有一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可越是害怕，梦就越频繁。
每次闭上眼，她都会在那条河边等我，白色大衣，温柔的笑。
起初我还会和她聊天、散步、喝可可，后来，她不再多说话，只是盯着我看。
那种注视让我既心安又不安。
像是有人在我灵魂深处轻轻敲门。
白天的我越来越恍惚。
上课的时候，教授的声音像隔着水波传来。
有人碰了我一下，我会下意识地说：“小植物，别闹。”
同桌看着我发愣：“Tut mir leid，你在说什么？”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
我已经把梦和现实混淆了。
晚上，我约了朋友一起在另一个城市训练，强迫自己睡的晚一些，练的累一些，可能就会回到之前的状态，可以将梦境与现实区分开来。
可凌晨三点，眼皮还是不受控制地合上。
然后，我又到了那条河边。
这次的梦更冷，河水是黑色的，风里有一种轻微的回声。
她走过来，神情有点陌生。
“你是不是最近在逃避我？”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说：“我分不清哪里是真的了。”
她轻轻笑了下，语气平淡得几乎没有情绪：
“那你宁愿哪一个是真的？”
我哑口无言。
因为答案早就藏在我心里，
我宁愿梦是真的。
她靠近我，伸手摸上我的脸。那一刻，我能清晰感受到她的体温。
“你看，我们之间也有温度。”
我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她继续说：“现实会忘记我，但梦不会。”
我想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打断。
脖子后面一阵灼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钻进皮肤。
我猛地醒来，满身是汗，后颈一片刺痛。
镜子里，我看到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痕，形状像她手指的印记。
那一刻，我第一次真正地害怕了。
我开始试着逃离。
晚上开着灯睡、听音乐、喝咖啡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即使在白天，我也能听见她的声音。
有一次我坐在图书馆里，耳边突然传来一句轻轻的低语：“林槿，看我。”
我抬头，窗外有个穿白衣的女孩，背对着阳光，笑着冲我挥手。
我冲出图书馆，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
梦境已经不再是夜里的幻象，而是渗进了每一秒的现实。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那天晚上，她又出现了。
这次，她站在我房间的门口。
梦和现实完全重叠，我甚至能看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她就站在旁边看着我。
“你真的想逃吗？”
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点悲伤。
“我没有想逃……”我喃喃说，“只是……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算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慢慢靠近，把手放在我的心口。
“这里跳得好快。”她说，“说明你还爱我。”
我下意识握住她的手，冰凉。
那一瞬间，灯灭了。
房间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她眼里一点微光。
她凑近耳边，轻声说：“林槿，如果梦能拯救现实，你愿不愿意留下？”
我想回答，但嗓子像被堵住。
她微笑，然后消失。
醒来后，手机震动。
小植物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有一点颤抖：
“昨晚我又梦到你了。你站在床边，一直在看我。
我好害怕，那真的是梦吗？”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发抖。
梦，已经不只是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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