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并非寻常的、闭眼所见的黑暗，而是某种更为原始、更为绝对的空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甚至没有“自我”存在的概念。意识如同一粒微尘，漂浮在这片永恒的、冰冷的虚无之中，随时可能被同化，被湮灭。
这就是……死亡吗？
崔十四残存的意识碎片茫然地“漂浮”着。他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痛苦，只有一种不断下坠、不断消散的极致空虚。前一刻还在枯骨林与腐骨狼群血战的记忆，变得模糊而遥远，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不断结冰的毛玻璃。
祭坛上的绝望，穿越时的恍惚，安子轩清冷的面容，墨璃紫色的眼眸，李青云惊骇的表情，还有最后那股不受控制爆发出的、撕裂一切的灰绿色能量……这些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在绝对的黑暗中断断续续地闪烁，随即又被更大的虚无吞噬。
他好像……快要消失了。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惧攫住了这缕残存的意识。不是对痛苦的恐惧，而是对“不存在”的恐惧。
不……
我不想死……
一个极其微弱的念头，如同火星般在无尽的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是谁……在说话？
是……我？
我是崔十四。
这个认知如同锚点，让那缕即将涣散的意识凝聚了极其微弱的一丝。他想起了阳光，想起了跑车引擎的轰鸣，想起了派对上朋友的笑脸，想起了……那个将他从祭坛上救下的、清冷如雪的身影。
安子轩……
还有……墨璃……
李青云……
一个个名字，一段段记忆，如同涓涓细流，开始艰难地汇入这片意识的死海。虽然微弱，却带来了“存在”的实感。
就在这时，一点光，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并非照亮黑暗的光，而是源自他意识深处，或者说，是源自那正在崩溃的“九死轮回体”最本源之处。那是一点极其黯淡、不断明灭、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灰绿色光点。
光点之中，蕴含着两种截然相反、却又诡异共存的意境：极致的“死寂”与微弱的“生机”。它们相互缠绕，相互排斥，又相互依存，构成了一种残缺而玄奥的循环。
这就是……轮回的碎片？
崔十四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光点吸引。他“看”到，光点周围，是无尽破碎的、灰蒙蒙的脉络，那曾是他赖以运转生死二气的经脉，如今已残破不堪。光点本身也布满了裂纹，正是它之前不受控制的爆发，导致了现在的绝境。
然而，在这绝对的死寂与崩溃中，那光点最核心处，那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生机”，却如同最顽强的野草，死死地扎根，不肯彻底熄灭。
破而后立……
安子轩的话语，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再次回荡在这片意识的虚无中。
向死而生……
他忽然“明白”了。此刻的他，正处在“破”的极致，也是“立”的起点。那点残存的生机，就是他向死而生的火种！
他不再恐惧那无边的黑暗与虚无，也不再抗拒体内那肆虐的、代表“破灭”的死气。他将所有残存的意念，所有求生的渴望，所有不甘湮灭的倔强，都集中起来，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投向那一点明灭不定的灰绿光点！
不是去压制，不是去掌控，而是去……融入！去理解！去成为这生死循环的一部分！
就在他的意识与那光点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本源、又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震动，席卷了这片黑暗。
那点灰绿光点骤然亮起！虽然依旧布满裂纹，却不再明灭不定，而是散发出一种稳定而古老的意蕴。光点周围破碎的灰色脉络，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自我修复、重组！新的脉络不再是单纯的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接近本源的暗沉色泽，其上隐隐有更加复杂的、蕴含生死道韵的纹路在生成。
与此同时，外界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枯骨林死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丝丝缕缕地涌入他濒临崩溃的肉身，融入那正在重组的本源光点与新生脉络之中。这些外来的死气，不再是破坏者，而是化为了“破而后立”的养料，滋养着那一点向死而生的生机！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致痛苦与新生舒畅的感觉，如同海啸般冲刷着崔十四复苏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正在被一股宏大的力量打碎，然后以一种更完美、更契合某种法则的方式，重新塑造。
这个过程缓慢而剧烈，仿佛过去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他再次恢复对外界的感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冰冷而坚硬的触感，他依旧躺在枯骨林腐烂的地面上。然后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但这一次，这气息不再让他感到窒息，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亲和感。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老子修无情道请大家收藏：(m.qbxsw.com)老子修无情道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