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未亮,寒意侵骨。
辰时未到,林府议事厅内已是座无虚席。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或凝重,或揣测,或惶恐。
檀木太师椅上端坐的族老们紧抿嘴唇,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扶手上斑驳的包浆。
廊下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每一声都踏在人心跳的间隙里。
侍立两侧的仆从垂首屏息,连烛芯爆开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堂中那方青石板地砖上,昨夜清洗过的水痕尚未全干,在晃动的灯影下泛着幽微的光。
当那道颀长身影终于出现在雕花门边时,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他逆光而立,面容隐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中,唯有腰间那块祖传玉佩轻轻叩响。
“诸位叔伯来得早。”平静的声音像初融的雪水,漫过寂静的厅堂。
相比于昨夜的惊疑不定,经过一晚上的消化与串联,以堂叔林茂才和管事林长水为首的一些人,脸上重新挂起了惯有的虚伪与算计。
他们不信,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就算侥幸从绑匪手中逃生,还能真翻了天去不成?
昨夜那副样子,多半是惊吓过度后的虚张声势罢了。
林铭在福伯的陪同下,准时踏入厅堂。
今天,他显得面容更俊秀,气质清冷,犹如军人般的威严。
他径直走向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林铭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福伯,先把昨日的账目核对情况,给大家说一说。”
福伯应声上前,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朗声道:
“少爷,老奴连夜带人核对了近三个月的主要账目。发现绸缎庄、米行等多处账实不符,亏空约有三万大洋。其中,由林长水管事负责的城西米行,亏空最为严重,达一万两千大洋。”
话音刚落,林长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福伯!你这是什么意思?血口喷人!米行生意受战乱影响,略有亏损实属正常,怎能说是亏空?我看是你这老糊涂算错了账,或者……哼,别有用心!”
林茂才也慢悠悠地捋着胡须,帮腔道:
“铭侄儿啊,长水管事为林家操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兵荒马乱的,生意难做,有点亏损在所难免。你刚回来,不了解情况,切莫听信一面之词,寒了老人们的心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试图用“资历”、“苦劳”和“大势”来混淆视听,给林铭施加压力。
若是原来的林铭,早就被这阵势唬住了。
但此刻,端坐其上的是特种兵谢铭。
她25岁,化学系毕业,数据天才,两年特种兵经历,精通数据分析,实验室的经费报表、采购清单她不知看过多少,对于这种粗浅的账目手段,一眼便能看穿。
林铭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林茂才,这位堂叔言辞恳切,眉眼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他心中已然明了,账目亏空绝非战乱二字可以轻描淡写地掩盖。
但他沉吟着,终究念及一份血脉亲情,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喧哗,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里面装着些许白色粉末。
他将其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账目的事,稍后再说。”林铭语气依旧平淡,却特意看了一眼林长水,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米行的账,我会亲自再核对一遍。长水管事,你也仔细回想一下,是否有遗漏或错处,现在说明,还为时未晚。”
他这话,既是点醒,也是最后的通牒。
随后,他将注意力转回琉璃瓶:“我先给各位看一样东西。”
他拿起琉璃瓶:“此物,名为‘磺胺粉’。无论刀伤、枪伤,还是产褥热,只要伤口不发霉长毛(指细菌感染),撒上此粉,十有八九能保住性命。效果,比市面上最好的西洋金疮药,强上十倍不止。”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在这个一场感染就可能夺走生命的年代,这种药的价值,不言而喻!
几个原本事不关己的族老,此刻眼睛都亮了起来。
林茂才强压住心中的震动,狐疑道:“铭侄儿,此话当真?此药从何而来?我等闻所未闻。”
“从何而来,堂叔不必知晓。”林铭淡淡道,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林茂才和林长水,那平静之下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力量,让两人心头不由一紧。
“只需知道,我能稳定提供此物。福伯,我们库房里,是否积压了一批因战时交通阻断,无法运出的江南丝绸和茶叶?”
福伯虽不明所以,但仍恭敬回答:
“是,少爷。积压甚多,价值约五万大洋。”
“很好。”林铭嘴角微扬,视线在林茂才和林长水身上停留了片刻,
“堂叔,长水管事,眼下就有一桩紧要事务,就看你们……是否愿意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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